作为胡人馆的顶级花魁,五娘问之无愧,但是想要单纯凭借姿色就在群英荟萃的胡人馆一枝独秀也不容易。
那些走南闯北吃过见过的富商大贾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
想要勾黏住这些花丛老手,单凭模样远远不够。
五娘便是胡人馆中才艺双全的代表。
花魁排面给的很足,只是一阵简单的声乐鼓点儿,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一条丝带从屋顶飘忽下降。
五娘顺着丝带径直滑落,那一身贴身泛黄胡人套裙,发髻高挽,显得身段窈窕。
很难想象这个年轻女孩儿能够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舞娘美貌远胜那些依靠暴露肉体吸引顾客的女子,即使穿着刻意保守,却依然可以“大杀四方”。
韦凉坐在二楼包间凸起之处,用脚底板打着拍子,摇头晃脑的沉浸其中。
“去,给五娘送点花篮。”
胡人馆的暗语,青楼也分高雅和低俗,一些文人雅士为了附庸风雅,便会将银钱转变成花篮首饰一类的,喊着“美人配玉”的口号,雅送给那些青楼女子。
在胡人馆,花篮的价值便是五十枚银币。
花篮的价值不过十几枚铜板,到时会再度回收,花魁和青楼一般都会二八分成。
寻常青楼女子收到花篮,且不说感恩戴德,最起码也会兴奋大笑。
可五娘也只是双眼含情的对着韦凉方面微微一笑。
但就算是这一笑,韦凉依然还是激动不已。
还以为是好事临门的韦凉急急忙忙喊来了老鸨。
“我看今晚五娘姑娘心情不错,能不能问问她晚上能不能一起用膳?”
老鸨一脸灿笑,回答却是有些“不尽人意”。
“韦大人,五娘和往常一样,每日最多跳一场舞。”
“哦。”韦凉点点头,对这个结果自己也早就有所准备。
看到韦凉有些伤感,老鸨生怕得罪这个大客户连忙道:“韦大人,要不然我换两个姑娘陪您?”
韦凉摆摆手:“不了,你这里的姑娘除了五娘,谁也入不了我的眼。”
“韦大人要不您...”
老鸨欲言又止,很显然这种情况她已经不止说了一两遍了。
“不行,我韦凉做事一直是光明磊落,又怎么能做这种霸王硬上弓的事儿?”韦凉摆摆手:“去去去。”
老鸨突然一拍大腿立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我想起来了。”
“三天之后就是五娘的入尘之约。”
所谓的入尘之约,是风尘女子身上的一块遮羞布。
有些风尘女子是家境所迫,有些风尘女子则是良家坠落,但不管是哪一种,说的都是被迫无奈。
大唐律令有规矩,除被贬为瘦马的女子之外,寻常女子需和青楼签订卖身契约,只要在一定年限之内,女子缴纳足额税收便可直接重新婚嫁,要说缴纳不了,那就只能彻底断了念想。
而正规青楼在此期间不可强迫,只有过了时间,才能接客。
这段过程有一个雅号。
卖艺不卖身。
老鸨的这句话就像是兴奋剂一样,彻底点燃了韦凉的心思。
“这件事儿你怎么不早说?”韦凉道。
老鸨则是用一种另类的语气道:“这不是...”
说着老鸨则用三根手指捻了捻。
立马秒懂意思的韦凉急忙点头道:“我懂我懂,五娘的第一次多少钱我出。”
“哎呀。”老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知道韦大人您最豪爽,你啊,还真是我们的活菩萨。”
“行行行。”韦凉搓了搓手。
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
老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韦凉摆摆手示意其出去。
生怕错过一分一秒的韦凉紧紧盯着台上的五娘,那种贪婪模样如饥似渴。
“裴公子赏赐两个果篮。”
一道吆喝声音继续出现。
相较于五娘的表演,这个花篮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整个皖州的人谁不知道,胡人馆五娘那可是茶税官韦大人的心头宝。
虽然五娘从未表态过自己喜欢韦大人,但韦凉早已经将其视作禁脔。
钱多钱少的不是大事儿,皖州大大小小的有钱人不过这一小撮,又都是茶商为主,本地人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外地人过来打擂台了?”
“敢和韦大人叫板?我看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后台的年轻乐师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想要在人群之中找到那个胆大的主家。
不管是里子,还是面子,韦凉都感觉自己受到了蔑视。
“谁啊!敢在这里捣乱?”
作为韦凉的贴身马仔,秃头胖子自然要率先表示忠心。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秃头胖子也是胡人馆里的常客,有了他的率先发话,场面很快就安静下来。
“什么时候主家养的狗也会汪汪乱叫了?”裴俊笑呵呵道。
裴俊的脸一出现,秃头胖子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小胖子,今天早晨起来的打还没有挨够啊。”哈夫晃了晃手腕道:“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两个现在再来试一试。”
秃头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张大胖脸,可又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掉面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小子!有本事再来一次。”
“试试就试试。”秃头胖子厉声说道:“咱们两个的事儿还没完呢。”
“打什么打,两位都是客人,咱们以和为贵。”老鸨一路小跑的在人群之中窜了出来,夹在裴俊和秃头胖子中央。
“胖爷,你今天有空能来一趟是我们的福气,干嘛动这么大火儿啊?”
“这位客爷,看你们两位是外地人,不懂我们这小店的规矩。”
“规矩?”裴俊打断道:“你们这儿的规矩就是劝风尘女子从良?让清白人家下海?”
“哎呦呦,您这话是怎么说的。”老鸨一脸不好意思道。
“就是这么说的?”裴俊一脸痞样儿的看着台上的五娘:“我喜欢她,愿意朝她身上使银子,你们不让我送,难不成她有人家了?这不就是劝风尘女子从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