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卢家茶园的裴东家来了。”
正吃着饭的丁横先是一愣,有些不悦道:“他来做什么。”
家仆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丁横厉声道:“让他等着。”
家仆刚要转身离开,丁横连忙制止住:“算了,还是让他进来吧,别说咱们不懂事儿。”
“是。”
丁家茶园外堂。
“裴公子,我们家公子正忙,您受累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没事儿,只是过来拜访一下。”裴俊掀了掀衣角正襟端坐:“看样子,你们茶园的买卖还算不错。”
“还行还行。”丁家家仆愧笑着点点头。
裴俊等了两柱香的时间,这才看到丁横缓步前来。
“裴公子?”
“丁公子,初次见面。”裴俊抱拳拱手道:“请多关照。”
“关照就不用了,谁不知道你们卢家茶园是皖州新秀。”丁横道:“我们这些老牌茶行都快关张了。”
“这么多茶行,都因为模仿我家奶茶产生信用危机。”裴俊赞赏道:“丁公子,少年老成,还能维持本心属实不易。”
“裴公子你也不用这么给我面子。”丁横道:“现在卢家茶园是一枝独秀,总挑大旗,可我丁家茶园也不是吃素的,咱们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少什么。”
“丁公子有气节。”裴俊没有沮丧,反而是伸手竖了一个大拇指:“不过我看现在丁家茶园也是难以维持吧。”
“你什么意思。”丁横立马不悦道:“裴公子,你这次专门过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专门对我说这个吧。”
“你看看这个。”裴俊从怀里掏出一沓信封道。
一开始丁横还不以为然,可越看后面越激动。
“你竟然将沿途茶行都收购了?”丁横瞪大眼睛还有些不相信道。
“没错,现在就差你一家。”裴俊道。
“你凭什么?”丁横也来了兴趣道。
“就凭这个。”裴俊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推到了丁横面前。
“股份制?”丁横念叨书信上的字儿。
“没错,卢家茶园凭借秘方入股,我打算成立一个大型商会,统一谋销路,以后你们就负责给我供货就行,利润,五五分成。”
按理来说,裴俊给出来的价格很是优惠,裴俊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首先,奶茶中毒的原因各家茶行都已经名誉受损,不少采购商直接跑路,今年茶叶马上就要下来。
茶叶和其他不同,除非运送到塞外的茶砖可以陈旧老套,运往其他地方的都讲究一个新鲜。
如今塞外已然闭塞,今年的茶马古道可能走不通了,嫩芽一旦过了周期就会变成老芽,自然也就没人买了。
丁横点点头:“这笔生意倒是公道,平日里就算是我们自己做生意,那价钱也最多六成,我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皖州茶行聚是一团火,散是几点星,我想要把皖州茶商做大。”裴俊道:“可就靠卢家茶园还远远不够,与其让大家恶意竞争,倒不如把机会摆到明面上来。”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是吧。”丁横一语看破道:“想要借此成为整个皖州茶行的头把交椅,裴俊你胃口不小啊。”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参加。”裴俊将书信全部塞回袖口之中,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丁横叫喊住裴俊道。
裴俊笑呵呵道:“丁公子,我这次上门来只是想和您聊一聊,您也知道,我现在上门不是害你是为了救你,一旦商会运行,你丁家茶园...”
话锋一转,裴俊语调骤然下降了几分:“那就是血雨腥风。”
丁横长叹一口气,明显他已经动了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忘了告诉你。”裴俊语气提高,整场谈话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凡加入我商会者,房产地契一路退回,作为保障金,一路归我卢家茶园保存,这一条可加入合同之中。”
“真的!”丁横立马拍案而起。
如果说前面所言之时都是三言两语的介绍,只有最后一招才是真正的实在货。
丁横激动过后,立马镇定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裴俊。
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心机如此深不可测,整个招揽全部置于心中,忽高忽低,吊足了胃口,谈判温和,全然没有一点嚣张跋扈之势,里子面子,可以说给足了。
要知道房产地契要是全部都放在柜坊内,想要赎回不仅需要缴纳大量违约金,看眼下形式没准连周转都难。
“你想要成立新的柜坊?”
裴俊摇摇头指了指那张入会契约:“你刚才还没看明白,这里白纸黑字都写着呢,所有的商会的房产地契我都不会收利息,只是帮你们看管,说白了,我给大家伙儿订单,交给你们技术,也是为了防止你们脱离,互帮互助。”
丁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真没想到,裴公子竟然还有如此手段,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能蹬鼻子上脸了。”
心中虽然有所不舍,可丁横还是一狠心,直接拿起契约在上面留下了两个大字。
......
裴俊回到卢家茶园,卢春爱不释手的摩梭着这些契约,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就出去一天,你竟然就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办了?”
卢春高兴的像是新婚燕尔出来的小媳妇儿:“卢家两代人几十年功夫都没办成的事,你一天就跑完了?”
“官府出的文书,我写的担保,如果这些人不是傻子,那就知道应该怎么站队。”
“你说的最后一步已经走完一半了。”卢汉道:“可是房产地契还没收回来,皖州柜坊和韦凉扣的死死的。”
“啊?”卢春立马道:“闹了半天原来你是在这空手套白狼呢,沿街茶园的房产地契你没收回来?那以后人家要是找来了怎么办?
卢氏父女的一唱一和并没有打断裴俊思绪,反而让他异常镇定:
“没事,咱们的势已经做大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等什么?”
“等谁先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