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你这张嘴啊，就会整天胡说八道。”五娘白了裴俊一眼说道。
裴俊翻身下床：“你这人，和你说了，你还不愿意听，那就不说了。”
“你干什么去？”五娘反问道。
“去梨行看看，侯天来和田大壮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在裴俊前往梨行之前。
脑袋发昏的侯狄睁开双眼，昨天和父亲侯田来吵架的那一幕还犹在眼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破茅草屋。
自己则是躺在一张木窗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
“哎。”
侯狄用手捏了捏鼻梁，似乎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一些。
其实侯天来也算是吃喝不愁，为了响应号召，在周围包下了一座一百多亩的山头，本想着大展拳脚，可惜梨树一直开不好。
不愿意继续种植果树的侯狄也开始干起来了其他行当。
在道口开了一家酒肆，没想到生意也不行，一股脑欠下了几十铤银子的坏账。
按侯家底蕴，坏账大小也不过如此。
侯天来出面，多多少少也能平。
偏偏侯狄还是一个硬脾气，好几次都不愿向自己父亲低头。
侯天来也懒得管他，父子两个不欢而散，彼此更是扬言互不来往。
彼时的大唐敬重父子君师这一套，一旦被扫出家门，那后果就是自绝于列祖列宗。
没有了侯天来里正的撑腰，亲戚朋友的不说，还有一些高利贷债主，那都是纷纷而来。
九出十三归的方式将侯狄脊梁算是彻底压垮。
刚刚缕清来龙去脉的侯狄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叫喊声音。
“老板，不好了，那帮讨债的上门了。”
柴火门被推开，一个小脸蜡黄的小姑娘一溜烟跑了进来。
小聪，侯狄偶然在路边捡到的小妹妹，也是侯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侯狄苦笑一声，看起来麻烦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站在小院的侯狄闭目凝神，调整呼吸。
“哎呦，小子，这次胆子不小啊，竟然站在咱们兄弟面前，怎么？不跑了？”
一名穿着半袖，双臂和胸口都纹满了龙虎之争的混混大哥说道：“行，既然这次你这么痛快，那我也就不难为你，说吧，这一期的钱什么时候交？”
“多少钱？”
“弟兄们的跑腿钱就不要了，算你两百银币吧。”
“两百？！前天还是一百呢！”小聪躲在门框后面厉声说道。
“谁叫你们上次动手的，医药费不花钱啊。”混混大哥不给面子道：“给句痛快话，有没有？”
“现在没有。”侯狄平静道。
混混大哥怒即反笑：“行，我以为你小子出息了，没想到还是这个混样子，那还扯什么，欠债还钱，你要是没钱的话，那我就知道把你妹妹带走了，南边深山里面有户人家说缺个童养媳。”
“哥...”小聪连忙出声。
侯狄回过头给其一个安稳又充满责任感的微笑。
这一幕更是看呆了小聪，原先的她从未看到过自己哥哥还有这么有担当的一幕。
“人你带不走，钱现在也没有。”
“跟我耍光棍是不是？”
混混大哥威胁道：“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你听我说，就算是你现在逼死我也没有用。”侯狄交涉道：“不过我可以管我爹去要。”
“我凭什么相信你？”混混大哥不屑一顾道：“就凭你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随口一说？谁不知道你爹都把你赶出家门了。”
“我才不会靠他！”侯狄继续道：“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凑钱，我多付你百分之二十，这钱留着你和你的兄弟一起喝酒。就算你输了，也不过是多等一个月，到时候我身上有的都可以给你。”
“那我现在就想拿走呢？”混混大哥不屑道。
“你可以试一试？”侯狄道：“如果你来硬的，我肯定反抗，除非你们杀了我，然后被官府追缉，咱们一起坐牢。”
“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混混小弟怒吼着准备上手。
不料，这次却被混混大哥给拦了下来。
“别动。”混混大哥扫了一眼侯狄：“行，小子，你也算有种，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是发现你骗我，后果你自己也清楚。咱们走。”
打发走了混混们，侯狄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哪是白手起家啊，分明是负手起家。
吃午饭的时候，小聪明显还没有从今天的特殊情况里面走出来。
“哥...”
还不等小聪说完，侯狄便挤出一抹微笑：“小聪，哥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家里的事儿都有我，私塾马上就要开课了。到时候你就去好好上课，家里的事儿你不用管了，以后要好好上课，知不知道？”
“学费...”
“学费的事情你不用着急，哥有办法，吃吧。”
侯狄风卷残云一般的将碗里的挂面条一扫而空，甚至就连寡淡的面汤都喝了一个干净。
小聪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侯狄连忙制止道：“这点事还是我来吧。”
小聪微微一愣，手里的碗筷已经被拿走。
瞪大眼睛的小聪脑袋里面有着大大的问号，他哥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此时，门外一声女声将小聪拉回到了现实。
“侯狄，侯狄。”
小聪有些激动道:“是茹萍姐。”
赵茹萍，侯狄的青梅竹马。
也是侯天来幼时给侯狄特指的未婚妻。
和小聪的高兴不同，侯狄却是一脸忧愁。
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捶。
在自己被扫地出门之前，赵茹萍都没有来过。
今天突然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和侯狄所想不错，赵茹萍时隔一个月再见到侯狄的第一句话便是：
“侯狄，咱们分手吧。”
小聪怔怔的看向赵如萍，一脸不可相信。
赵茹萍也察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虚，眼神躲躲闪闪，更是不敢看向侯狄。
“如萍姐，你说什么呢。”小聪道：“你和我哥不都是说好了吗...”
“对不起...我...”赵如萍摇了摇头。
自知对不起侯狄的赵如萍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