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松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妙,从街道上的戒严程度上看,应该是自己屠杀那些混混的事儿被发现了。
杜帅之所以会让自己出来,只是为了利用严松,这一点严松还是很清楚的。
至于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杜帅不光不会保护自己,甚至会为了保护自己,将自己灭口。
这么想起来裴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严松原本想着离开这里,毕竟自己在这里这么久,什么东西也没发现,有可能是这里压根石鹏没有来过。
然而就在自己刚准备起身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地摊儿吸引了自己注意。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双手揣袖,蹲在地上满是焦急的四处张望打量。
在他面前还放着一个磨盘大小的河蚌。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河蚌算是稀罕物,应该不愁卖。
可是少年摊位面前却依旧是无人问津。
严松有些好奇,随即低下头仔细观瞧。
毕竟也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对于这些东西的来源严松还算有些眼光。
那双火眼金睛可以轻而易举的透过河蚌那坚硬的外壳,严松发现在河蚌肉内有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可不是凡品,虽然称不上天材地宝,却也是人间难的罕见之物。
如果将其碾碎,可入药,将其钻眼打孔,可把玩,若是将其压碎再加上颜料,可调出女人最亲睐之胭脂。
犹豫片刻后严松来到了摊位面前。
少年看到来了客人自然也是欣喜万分,连忙起身相迎。
“您要吗?”
很是青涩的话语让严松也感受到了少年很是急迫的心情。
只不过还未等严松开口,少年便主动道:“五十两。”
开什么玩笑,五十两银子,按照市场价,就算是这么大的河蚌最多也就是值个三十两。
直到这时,严松也才算是清楚为什么,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人驻足。
黑啊,太黑了。
“你这也太贵了吧。”严松不由得牢骚几句:“拿人当冤大头了。”
被严松这么一说,少年也是明显有些不安,看出来的想要降价的少年犹豫再三后还是笃定道:“就五十两。”
原本还想稍微讲价的严松转头就走。
虽然这么大的河蚌很是罕见,不过却不是仅有之物,严松也只是图个新鲜。
再度回到茶馆的严松更是被店小二拉到一旁道:“这位客官,那小子有病,刚才想要拦您,就没拦住。”
“有病?”严松皱眉道:“怎么说?”
“那小子是楼台镇不远处的渔户,有的时候兼职做河工。”店小二解释道:“要说打鱼的本事,这小子简直是绝了,只要他驾着小船从河里一走,只是一打眼,没说的,只要撒网,那肯定是丰收而归。”
“这么厉害?”
“必须的嘛!”店小二笃定道;“他家三代都在西凉河打鱼,只不过可惜喽,这小子傻了。”
“傻了?”严松问道:“怎么回事?”
店小二将毛巾往后一甩,用手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少年道:“你刚才不是去了嘛,就那么一个破河蚌要人家五十两银子,就跟抢钱一样,都半个月了,一开始围起来的人不少,可是越到后来感兴趣的也就越少了。”
“你是说那个河蚌都被摆出来半个多月了?。
店小二被这么一提醒也是笃定道:“就这事儿邪门,您说说,寻常的河蚌能存三个月吗?”
还想说些什么的严松刚想回头离开,却被女孩儿一把抓住。
“我也去过那条江。”
“什么江?”严松道:“你是说石鹏原来的时候也去过那个地方?”
“嗯。”
不再有任何迟疑的严松立马也思索出来了一个主意。
只见严松不慌不忙的朝着少年和他摊位上的巨蚌走去。
见惯了来往人不解和反感的少年自然也没有将严松再次到来放在心上。
可严松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少年激动不已。
“这个河蚌我要了。”
原本蹲在墙壁下的少年正在发呆,直到几个呼吸后,这才像是弹簧一样从墙根蹦了起来。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少年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愿意出钱买这个河蚌?”
严松道:“这是当然。”
“那行,我这就给你打包。”少年伸出手摊开手掌后:“你把钱先给我。”
严松立马摇了摇头。
“怎么?你是在拿我打趣?”少年皱眉道。
“不是拿你打趣。”严松道:“听说过买珠还椟的故事吗?我买这个河蚌,其实就是想要打听一下,你是在哪弄来的。”
等到严松说完了话,这次倒是换成少年沉默了。
“怎么?你不愿意?”
“没...”少年沉默下来,能够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很是犹豫。
“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严松欲擒故纵,也不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正如严松预想到的一样,自己刚走两步,少年立马叫喊住了他。
“没问题,我可以带你去。”
背对着严松的脸上,少年多了几分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直到来到清凉江边。
清凉江穿驻马县而过,自从天山神圣之地潺潺而过,东流入西海。
说是江河,可是蓄水量却一点也不逊色于寻常湖泊菏泽,尤其是那水面,差不多十几丈的距离更是无法架桥,只得坐船摆渡而过。
“我就是在河中央捡到这个河蚌的。”少年用手一指清凉江中央道:“是用石网打捞上来的。”
正当严松准备仔细观瞧之时,少年突然蹑手蹑脚凑了过来。
“嘶!”严松更是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便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仰了下去。
等到严松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小床之上。
“呜...这是哪?”严松用手掌轻轻揉搓双眼半晌后,才模模糊糊的看清了周围环境。
这里准确的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个家,更像是一间好一点的窝棚。
一张铺满芦苇的小床,一张破烂大洞的渔网被钉在土墙之上,迎面而来的还有那种水边渔家才会有的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