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春他们下榻酒楼的店家所说,那两个道士每天黄昏时分都会雷打不动去平山县的一处天王庙上香。
说起春秋货行的事儿,酒楼店家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大抵意思是自己毕竟和春秋货行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也有人情关系,只不过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当裴俊询问丁小春到底是在等谁的时候,酒楼店家竟然说不知道。
这倒是让裴俊很是好奇,要知道春秋货行每次都会在这里停靠一下,货主自然也要现身,怎么会不知道呢。
酒楼店家则解释道,每次货主来的都不一样,上次是一个女孩儿过来,上上次是一个老头。
裴俊哭笑不得,这件事儿倒是有意思了,按照裴俊的想法,如果他们能够找到货主帮忙,多多少少算是个帮手,现在可倒好了,要啥啥没有。
“万年,你现在酒楼里面住着,看好咱们的东西,如果有人来收货,你询问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留下他来等我。”裴俊事无巨细的交代道。
“公子,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两个道士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轻装简从的裴俊系好了绑在自己腰杆间布囊转身便消失在黄昏之中。
平山县建成在山坳之中,除了几条主干道外,其余的路都需要绕行一段山路。
天王庙便是在后院的一处山坡之上。
大唐盛佛,尤其是佛家四天王,经常被誉为镇守妖邪之守护神,各地多加以庙宇供奉。
拎着两包烧鸡和两葫芦汾酒的悟玄悟道两兄弟一前一后并肩而行,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路尾随的裴俊。
“我说大哥,咱们两个至于吗,就吃两个烧鸡也这么偷偷摸摸的?”悟道一脸不屑道:“那些衙门口官人都为咱们的命令是从,整个平山县咱们还怕个鸟。”
“你个笨蛋,小心驶得万年船,知不知道?”悟玄趁着四下无人啪的一下照着悟道后脑勺给了一下:“还有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外一定要称呼我师哥,隔墙有耳。”
“这里哪有人啊。”悟道环视四周,察觉无人之后更是一把拽下了自己下巴上的假胡子:“再说了,咱们都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了,整天还要捏住脖子说话,就连吃肉喝酒都要躲到这么远的地方。”
“少废话,赶紧收拾桌子去。”悟玄直接将两个油布包摆放在一个石桌之上。
啃上烧鸡的两个人哪里还有今天晌午见面时候的一点文雅形象,狼吞虎咽的样子更像是两个好几天没吃饭的恶鬼。
“行了,别光顾着吃喝了,雇主交代的事情都做了吗?”悟玄随脚踢了一下往嘴里塞鸡肉的悟道。
惊醒的悟道这才不情不愿晃晃悠悠起身走到一处鸽笼旁边,两声口哨后,一只信鸽出现在天际。
悟道取下鸽子腿下的竹筒,将便条塞入自己怀里,拍了拍胸脯道:“搞定。”
“喝。”
两个假道士开怀痛饮,很快,两葫芦酒被喝了一个七七八八。
“哥,咱们时候走啊,不是说好一个月吗?”
“再等两天,计划开展的不是挺好吗,马上金银就要到手了,等到时候咱们两个拿着钱就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过下半生。”
......
两人酒醉后透露出来的消息被裴俊听了一个大概。
原来两个人本是落草为寇的强盗,某日在抢劫妙尘的时候,被妙尘收留,说是平山县有一庄大买卖,如果配合自己,事成之后每人最少获得五十钱币。
就这样两人就扮作了道士,进入县廨之中。
已经一个多月了,两人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收发信鸽,别的也从来没有多余的交代。
好在日子已经看到头儿了,两天之后丁小春他们会被统一斩首,祭奠蛇妖。
钱到时候一分,谁爱死死,爱活活了。
可惜就这么一会儿,也就出了岔子。
裴俊刚听到关键信息的时候,一旁一道冷声传来。
“找了你们两个败类一路,拿命来!”
一支自制竹箭破空而出,直挺挺将两人面前的烧鸡射烂。
警惕起来的悟道悟玄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跑到桌子下面。
在他们的视线尽头,一名女侠打扮的少女手持弓箭在破庙外闯入进来。
“撤。”
两个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油子刚想脚底抹油,却被紧随而至的竹箭封住了去路。
自以为走投无路的两人刚准备殊死一搏,却发现少女被山坡上的响动吸引了目光。
“趁现在,跑!”
悟道悟玄没有片刻迟疑,连忙通过天王庙后的破洞而逃。
被怀疑是同伙的裴俊被少女一把拽出。
用竹箭顶住裴俊鼻尖儿的少女冷言冷语道:“小子,你是干啥的。”
“小妹妹,我和你一样都是来监视刚才那两个人的。”
“放屁,那两个人本来都跑不了了,被你一弄算是给彻底搅和了。”
裴俊辩解道:“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小喽啰,就算是你抓到他们了,结果又能怎样呢?”
少女被裴俊说的先是一愣神,后连质问道:“你说话还硬气起来了?我还没问呢,你究竟是谁啊。”
“我是春秋货行丁小春的朋友...。”
还不等裴俊说完,少女警惕性的放下手里弓箭:“你是小春姐的朋友?”
“没错。”
裴俊简单解释了一下,今天大概情况的来龙去脉。
少女似信非信,犹豫半天:“你跟我走。”
“去哪?”
“哪这么多废话。”少女从怀里递过来一截黑布片,将其蒙在裴俊眼上。
虽然不知道方向,只是感觉走了多半个时辰的裴俊被摘掉黑布片后,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处山洞内。
山洞周围点满了各式各样的松把火盆,几十名土匪立于两侧,手里大刀白日生寒。
一名老者高坐台阶之上,那张虎皮椅子更显霸气侧漏,绑架自己的少女则是坐在另外一侧,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匕首,玩世不恭的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