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衙役把守左右，直至看到县令才让出一条出路。
一股血腥味道更是让身娇肉贵的县令一阵反胃。
“县尉，县尉！”县令用手绢捂住口鼻大声道。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从楼梯而下。
“县太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勘察完现场的县尉回禀道：“一个京城派来安东都护府的传达官吏骑马的过程中和一头牛撞到了一起了，现在牛死了，官吏也死了。”
县令闻言双眼一黑，更是感觉双脚一阵发软。
“死...死了...”
好在身旁的县丞及时搀扶住他，这才勉强算是给了县令几分体面。
县令有此反应倒也不算奇怪。
传达使是朝廷的传令部门，负责上传下达。
现在忽然在自己任职上被人杀害！
这不是耽误自己前程嘛！
“有线索了吗？”县令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道。
县尉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把当天在案发现场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好！”县太爷道：“赶紧给我抓起来。”
“可能嫌疑人名叫牛彭，牛家庄的屠户。”
“不管他是谁。”县令连忙摆手：“这事儿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是。”
......
牢房内。
牛彭浑身酸痛的慢慢在潮湿地板上爬了起来。
狭窄环境之中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人一个劲儿反胃。
“好疼。”
在不安和局促中，牛彭环视四周。
虽然有些惊讹，不过从破烂草席、潮湿石壁、狭小天窗、钢铁栅栏中得到肯定。
这里是一间牢房。
那日自己在牛市拍卖场上刚准备牵回自己养的牛，没想到一匹快马从一旁钻了出来，两者相撞，一下子牛死人亡。
最重要的是，县令为了交代，三天。
三天之后牛彭就要被当众问斩，以安朝廷。
如今的世道，人命不值钱。
没有人会在意对不对，只会在意做不做。
“没想到我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依靠在墙壁上的牛彭一个劲儿的吐槽道。
我靠！
“我不能死，好多事情我还没有想通。”
“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儿...”
忽然，牢房尽头传来一阵铁锁响动的声音。
防盗门啪嗒一声被打开。
一名长着四方国字脸的探员蹑手蹑脚站在了牛彭面前，防贼一般的掏出了两块馒头。
“快吃吧，刚做出来。”
牛彭没有半点犹豫，抢过馒头便往嘴里塞了进来。
“慢点吃，别噎着。”
牢头姓徐，单名一个国字。
也是牛彭在衙门口里面一个不错的兄弟。
早年间徐国快要饿死在大街上，是牛父给了他一块牛肉。
虽然后来没有联系，可这一份人情，徐国却一直记在心里。
和牛彭现在的走投无路不同，进入衙门口徐国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不仅有了工作，就连妻子儿女也是欢喜膝下。
“我已经和看守说了，过两天他们巡值的时候，你就打晕他们，出门有一辆马车，里面有换洗的衣服，他们会送你离开安东都护府。”徐国深吸一口气：“你家救了我一命，现在我还给你，兄弟缘分短，咱们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我要你帮忙，帮我把刀带出来，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听到牛彭的话，徐国发自肺腑的吃了一惊。
“那你为什么不走呢！”
“我还有事儿没有做完呢！”牛彭被噎的顿足捶胸道：“我要做完了才能走。”
“擦，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是唱大戏吗！”徐国结结巴巴道：“你王者归来吗？”
“帮我一下。”
“我已经帮你跑路了！”徐国脑袋摇晃的像是拨浪鼓：“在帮你我牢头干不干了？”
“你成婚之前的酸诗我还留着呢。”
“你威胁我！”
“那次来找你的，裙子开到大腿根的...”
徐国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僵硬立马缓和了几分；“我该怎么帮你呢...”
牛彭白了徐国一眼：“水呢，今天的馒头蒸过劲儿了。”
徐国递上水壶：“你还真是个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在想这个，有话说有屁放，我该咋帮你。”
“我要看一份安东都护府的地图。”
“好，县程手下的老刘喜欢喝酒，没问题。”
“我要恢复自由身，不会被县尉抓住。”
“你在这跟我寻开心呢，我只是一个牢头，你当我是什么，县令啊。”
“你的私房钱在...”
还不等牛彭说完，徐国连忙捂住牛彭嘴巴。
“你小点声音，你这么喊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是不是有毛病，非要让我把这些话说出来你才答应。”
“不是，你一个要死的人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大？”徐国伸出手指提醒道：“我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你有计划了？”
“县尉刚来人传话，需要咱们县令出去跑两天，你只有十二个时辰去做你要做的事儿，时间一到，你就只有两条路，第一个跑，第二个死，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是已经仁至义尽了。”徐国颠了颠怀里哗啦作响的银币有些心疼道。
“我什么时候出去？”牛彭道。
“三个时辰之后，会换班，我在门外等你。”
“记得给我带着地图。”
“放心吧。”
就在徐国刚准备抬脚离开之际，牛彭忽然道：“这次谢谢你了。”
“废话！”徐国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酉时，离着两人约定的时间还差一个时辰。
在这段时间里，吃饱喝足的牛彭也有了心思开始复盘起来自己要做的大事儿。
自己要做的大事儿，就是要把宰牛的手艺传播下去。
当年牛父就是靠着这一手，才立足了脚步。
赵二河让自己去的地方也正是当年牛父和他屠宰牛的棚子。
宰牛人也有雄心壮志，牛父给牛彭留下了一本宰牛心得，并且告诉牛彭，只有当他走完整个安东都护府才能领悟到真正奥秘。
了解的线索太少，牛彭也不由得一阵无奈。
然而就在思索之时，牢房门再度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关进来的是个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