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夜作伴,长恨酒难仇。
深夜,将马车靠边停的裴俊和邬兆喝完了整整一壶酒。
今夜月光大好,入夏蝉虫互鸣,银河两岸侧星星点点,广袤天地中爽风凉凉。
作为多年好友,裴俊和邬兆一盘路上买的下酒菜,直接轻松下肚。
对这段时间以来的经过,两人也算是互诉衷肠。
借着酒劲,邬兆也和裴俊仔细阐述了一番,朝堂上的大事儿。
在旁人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东西,经过邬兆的解释,也立马豁然开朗。
和裴俊一开始所推测的差不多。
韦皇后代表的韦姓一族和长公主旦王的李唐皇室已经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天下风云出我辈。
朝廷的一点浪花,在百姓心中那就是滔天巨浪。
“孔夫子说了一句话,便引得天下入学朝圣。”
“那简直是读书人毕生所追求。”
“凭借你的能力,真不应该当一个商人。”
“不如这样,我和上面说说,咱们一样,当个小官小吏,也算是为天下办事儿。”
“读书人毕生的追求,总不能只想当个逍遥小地主吧。”
面色已经开始喝到有些红润的邬兆紧紧拉住裴俊的手说道。
“我可没你那么大的志气。”裴俊笑呵呵道:“不谋权者不足某一域,我现在连安东都护府的事儿都处理不好,你就更别说放眼整个天下了。”
“那是你不愿意。”
邬兆也有些上头,从一开始两人胡乱聊开始,所讨论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围绕着大唐现状。
“胸有大志,却一言不发,非常人所能办到,按裴俊你的才华,若是想要读书,以后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邬兆还想努努力。
裴俊直接拒绝:“正如您所言,正道万千,从商虽然是下民所做所行,不过为民为国,也有几分大智慧。”
“你不懂,高中状元,位极人臣,足以改变一代人。”
“嗨,人心不古,历朝历代多少年,最后哪怕是中了状元,真正有稀奇地方的人也并不多。”
“哈哈。裴俊啊。”邬兆感慨道:“要是别人和我说这话,我肯定不会把他放在心上,不过你和我说这话,我倒是真的很信,你小子里面好多东西我都觉得异想天开。”
“什么异想天开。”裴俊也有些上头道。
“就比如说你说天是圆的,天上也没有玉皇大帝,还有那个什么光线竟然这折断。”邬兆豪饮一大口:“还有那个稻子竟然能够杂交,有些小麦还能翻翻?”
“不是那个意思。”裴俊一字一句的纠正道:“我说的是地球是圆的,佛道两教大多数封建迷信,光是折射,杂交水稻。”
“对对,你小子脑袋里面东西,我有时候还真觉得有些稀奇。”邬兆忽然停顿道:“不过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提醒你。”
“什么?”
“皇权乃是天授,百姓只需要听天子的就行。”邬兆道:“你说的什么那些以人为本的话我听听也就算了,到了京城尤其是皇宫,你可千万不要到处张扬。”
“你放心,这事儿我当然知道。”裴俊应承着点点头:“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也不能算错。”
“人民当家作主是大趋势。”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些道理现在可能不能理解,千年之后,会成为很多人都能思考到的东西。”
邬兆竖起大拇哥道:“裴俊,你真有那么一点得道高僧的味道,开山立派的大成就,看样子你这是要入圣啊。”
裴俊把脑袋摇晃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你这个赞美属实有些太夸张了,咱们还是说点现实的吧,理想主义可以让理想活着,但是不能当饭吃,当饭吃的还是现实主义和生存主义,说吧,这次你打算把我往哪里藏啊?”
“藏?什么藏?”
“还装呢。”裴俊道:“我都上了你的贼船了,你就不能稍微对我坦诚一点?这个进京,要是按你所说的,我总不能大摇大摆,登堂入室吧。”
“了不起。”邬兆道:“我就说你肯定能猜出来,不错,我这次让你回京,是需要你的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
“韦家权大,甚至效仿太宗皇帝的天策府,竟然可以招募私兵。”
“也正是因为这些私兵一直驻扎在京城左右,所以长公主和旦王对此格外忌惮。”邬兆道。
裴俊晃晃脑袋:“你该不会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参军吧,我这两下子,别说杀人了,就是杀鸡都费劲。”
“让你去参军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嘛。”邬兆道:“户部由长公主负责,最近长公主已经用拨付兵部的钱来拒绝了韦家,韦皇后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不过我们都知道,他们肯定是不会束手待毙。”
“你让我过去是想让我给你们搞钱?”裴俊轻声说道。
“没错,一点就通,我就说裴俊乃是非常人也。”
“搞钱对于老百姓而言不容易,对于韦家这种皇权阶级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后宫不得干政。”邬兆道:“这是铁律,韦家虽然野心很大,不过这种事儿也不敢直接摆放在明面上。”
“根据我们调查所知,韦家暗地里面有一家钱庄,叫做汇通钱庄。”邬兆道:“这家钱庄的势力很大。”
“嗯。”裴俊点点头:“我倒是听说过,就连中原贸易行这种大镖局都在里面存飞钱。”
“问题就在这里。”邬兆道:“寻常钱庄肯定需要一个官府靠山,不过我们一开始打听了许久,却一直不知道大股东是谁,也是这次,我们得知,韦家就是汇通钱庄里面的大股东,甚至就连那些私募兵员的俸禄也都是这里拨付。”
“要是按照你这么说,你让我这个小木棍撬动这么一块大石头,是不是有些困难。”裴俊道。
“三个月之前你要说这话,我没准相信。”邬兆道:“但是现在不行了,你还有一个身份呢。”
“龙港黑市光明正大的少东家,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