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战就是不能摆上台面的战斗。”裴俊道:“比如说现在,我明明知道是有人打算谋害我,可是我呢还是要把人给平平安安的放回去。”
“就像是两只老鸭子在浮水,别看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两只脚拼命的在地下扑腾。”
杀手出身的冉香自然是不能理解这种感觉,对于她而言,但凡是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你这种想法完全不对。”
裴俊道:“其实这是两个意识形态上的搏斗,在往大了说,是资产阶级和封建地主阶级的斗争。”
“行了行了,你说的这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冉香道:“我也懒得再和你多费口舌了。”
裴俊准备送冉香离开,临出门之际,冉香忽然停下了脚步。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裴俊从冉香手中接过那张纸条,缓缓打开之后才发现,上面竟然是一个地址。
“这是?”
“上面的地址是邬大人给你选好的,是一栋三层楼,后面还带有一个小院。”
“啧啧。”裴俊感激道:“要不然说呢,还是老伙计担心我,知道我现在手头上周转不开,还再帮我一次。”
冉香还想在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你自己多保重。”
走出裴府的冉香长呼一口气。
身后龙武声音响起:“买房子的钱是你自己出的吧。”
冉香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回头,却发现四下并无旁人。
“嗯。”
“你的上级没有告诉过你,身为影卫不能动情,更不能因情误事?”
“说过。”
“那你还犯?”龙武道:“你身为影卫,知错犯错,可知道是要受到极刑的?”
“知道。”冉香道。
“影卫没有情感,若是碰到违规之人,可以不加警告就地狙杀。”龙武道:“你刚才要是不掏出纸条,还能活命,可是既然已经被我看到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龙武前辈,声名远播,冉香敬重万分,今日能够死到前辈手中,冉香也是无怨无悔。”冉香深吸一口气道:“不过冉香还有一事相求。”
“好,看你身形不错。办事也算周到,让你说。”
“裴俊是我朋友,也是因为他,我才特意从安东都护回来的。”冉香道:“京城水深,坑多,还望龙武前辈能够护他周全。”
“朋友?我看恐怕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吧。”龙武声音一沉道:“若只是朋友,给房的时候又为何不说是自己帮忙?”
冉香一下子被问的哑口无言,没有表态的她只是用无尽沉默来回应。
“前辈,我想说之事已经说完,您可以随时动手了。”
“哈哈。”龙武道:“我虽然替影卫办事不假,但我并不是影卫,小姑娘,你走吧。”
“你不杀我?”
“我天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杀人。”龙武道:“再者说了,你们情爱与我何关?我只是答应邬兆替他保护此人,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便可,至于其他的我也懒得多问。”
......
转日清晨,裴俊伸了伸懒腰,简单洗漱之后按照冉香给的地址精致前往。
不得不说冉香给自己找寻的这处商铺位置着实不错。
京城内洛水环伺,不少富商大贾更是认为有水聚财,更是将河流引入自家廊坊之中。
整处商铺位立于河边,周围有些树木,后面还有一个小渡口,能够容纳一两艘扁舟。
商铺周围并没有太多树木和建筑,空地颇多,如果以后生意好了,正好能够容纳马车。
有好有坏,商铺位置不错,但仔细说起来,里面环境却很是不好。
商铺破破烂烂,更有几处墙板因为破损而导致四处漏风。
单纯看样子应该是原主人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规整,经年累月之间被野猫野狗讨饭郎给居住了。
裴俊将随身背着的竹篓放在桌子上,屋内空荡荡的连一只老鼠都没有,更比说有什么煮水的容器了。
既来之则安之,裴俊随手抄起酒葫芦放在地上。
“这地方还真不错。”心情大好的裴俊也干脆直接唱起了歌:“一重山,两重山,山高烟雨行...”
“喂喂喂,你干啥呢。”
裴俊听到吆喝转身回头,却发现一旁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叫花子。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听着小叫花子有理有节的声音后,裴俊问道:“你凭什么说这里是你家呢?”
“你是不是来抢地盘的?”小叫花子道:“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了,按咱们的规矩,这块地方就是我的了。”
“咱们的规矩?”裴俊笑着问道:“你口中那咱们的规矩是谁的规矩?是寄居郎的?还是小叫花子的?”
一听这个小叫花子不乐意了:“你才小叫花子呢,我是读书人。”
“读书人?”裴俊也来了兴趣:“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读书人,说说,你认识多少字?”
“我认识的字多了!”小叫花子猛地一拍胸脯:“上知天文,下至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这些词说的就是我。”
“人不算大,但是这口气还真是不小。”裴俊道:“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说读书人有这种规矩吗?随便入住别人房?”
“当然了,安得房楼多少间,护佑天下百姓笑开颜!”小叫花子拉高声音说道:“锄强扶弱就是咱们读书人的规矩。”
裴俊也来了兴趣:“行,你这话说的不错,不过我告诉你,这话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嗯,这么说到也有道理。”小叫花子先是肯定了裴俊一句,然后转变话题:“对了,你还没和我说呢,你到底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以前这里是你家,不过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家了。”裴俊从袖口中掏出那张房契在小叫花子眼前微微晃了晃:“你不是说你认识字吗?看看上面可是京兆府衙门的公章,说的是这里以后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