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宗变睿宗,大唐国体更改。
才短短一年的功夫,那张皇椅上便直接换了人。
好在李唐的神器还在,还是李家的天下,还是李家的中原。
为了安抚人心,唐睿宗还是表现出来了十足的雅量。
不曾对庙堂大动干戈,也没有掀起腥风血雨。
尤其是对曾依附韦家的那些读书人呵护有加。
相较于人心惶惶山河破碎,这种别样的“政变”倒有几分玩味性。
庙堂安稳,可苦了商人,那些曾经靠着皇商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商人却是一个一个兵败如山倒。
商人追本要利,在权力洗牌的过程中,所有的旧势力都将被删除。
政治投资,也是投机。
不过数年之久,曾经京城一哥的汇通钱庄便宣告关店封门。
现在整个京城茶余饭后所交谈的全部都是一个从要饭的叫花子蜕变成传统大掌柜的传奇人物。
裴山。
比起之前有些礼崩乐坏的皇家法制,新皇登基之后,上来便裹挟着一股改天换地之势。
通漕运,修官道,联合草原。
三驾马车高速行驶,一时间,整个天下从原来的死气沉沉到现在的辉煌如旧。
尤其是那条从京城到安东都护府的通天官路,被作为重中之重。
在这种大形势下,有些特殊的江湖消息,被传递的格外迅捷通畅。
目前最为有效的噱头,那就是裴家庄园了。
一朝得势,鸡犬升天。
整个安东都护府差不多都在给裴家供货,竟然有了一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景象。
作为有从龙之功的新一代商人,也是既得利益者。
可有意思的是,所有人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背后之人。
比如在半个月之前,就有一江湖美谈传遍整个安东都护府。
原本名艳无双的京城花魁“小花仙”竟然被一个富商用一枚铜板赎了身。
坊间都说这名年轻富商家中钱财何止万贯。
当年只是为了同人吃一顿饭,就花了一颗价值连城的鲛人泪。
.......
商场那边同样也是起起伏伏。
睿宗登基的第二天,原先任从五品吏部主簿的邬兆竟然一跃三级,成为门下省吏部侍郎。
没想到这位刚刚上任的吏部侍郎,上位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彻底解散影卫。
当时这一则消息那是轰动朝野。
李家天下想要维持统治,靠的就是这些鹰犬走马。
突然被废,这可是十足的大事儿,甚至有可能被扣上一顶不臣之心的帽子。
最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皇帝不仅仅允许,甚至还大加赞赏,说邬兆有胸怀天下之心。
所谓盛世,是凭借一颗真心。
......
八月十五,中秋赏月。
作为炎黄子孙流传多年的宗族习惯,不管是文人雅士,还是贩夫走卒,都会约好赏月。
要是安东都护府最好赏月位置,当属观月楼。
此楼建造在一处山坡之上,坐北朝南,楼台之上设有大小雅座三十多个。
每逢月圆月缺之时,能够听到南北吹来的呼呼风声。
十分惬意。
只不过但凡美好的东西,那都是明码标价。
也就只有那些豪绅氏族能够做好。
简单的道理,天上的月亮是一样的,但是怎么看月亮那却是不一样的。
完完全全不允许寻常百姓靠近的观月楼,每年在中秋的特定时节,便会提前关闭大门,只会接待一个王侯将相。
只不过今日却有些不同寻常。
高头大马没有,贴身侍从不在,甚至就连侍女随从都看不到几个。
如此奇怪的场景倒是让这里的侍女有些反常。
“今年这是怎么回事?往年的时候不都是来好多官员吗?今年怎么来了一伙子平头百姓?”
“谁说不是呢,难不成咱们这观月楼换了风水?现在对民间开放了?”
“不知道,看模样倒也不像是有钱人,我看还有那么多小孩儿,倒像是一座孤儿院。”
“叽叽喳喳的一点风情都没有。”
几名侍女在一旁念叨个不停。
常言说得好,鸟随鸾凤飞自远。
这些侍女多多少少也是见惯了“市面”的大人物,虽然在待人说话的礼节上没有半点瑕疵,但细说起来,内心对寻常百姓还有些反感。
“去去去,你们几个妮子懂什么。”
一名年长侍女提醒道:“真是多嘴,这里是观月台,你们以为寻常百姓能找到这里?”
“他们都是裴家庄园的孩子。”
“嘶。”
听闻这话,在场所有侍女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家?!
在安东都护府提出这两个字,毫不客气的说,那简直比地动山摇还要响。
“听人说,裴家占据了一多半安东都护府的土地。”
“是呢,还有人说裴家那个掌权人甚至都能找到皇帝。”
“看不出来,还有这种人。”
在一群侍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时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
一群男女老幼正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辆驴车在一名俊俏男人的驾驶下缓步而来。
大草帽,粗布鞋,阔腿裤,一个诺大汗衫歪歪扭扭搭在身上。
虽然隔着很远,不过观月台的侍女却还能看清那张俊俏脸上还溅有不少泥点子。
嘴里斜叼着一根稻草棍,眼神慵懒,一股悠然自得模样。
“这个裴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去干活儿。”
“老褚,这话你就不懂了,裴俊这个人,你一天不让他下地,他浑身都别扭,是不是,哈夫。”
“这话你应该问一问她们几个。”
身强体壮的哈夫心直口快的将矛头转移到一旁的几个姑娘身边。
“冉姑娘,你说裴俊是不是一天不下地,就浑身痒痒?”
“哈夫。”牛彭道:“人家田地多,和你不一样,你就一块田。”
这话一出,几名女子的脸色那是更加红润起来,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没正兴的,当着这么多孩子呢。”丁小春道。
“快下来,我刚拔出来的水果西瓜,尝一尝。”
“这个裴俊还真是...”褚权无奈道:“走吧,赶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