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青铜面具将一封书信扔到了孟无极面前。
打开书信匆匆阅读两眼的孟无极一脸震惊:“这是?”
“我已得主人手书,这个裴俊该杀。”青铜面具道:“宇文成都令牌之事也和他有脱不了的关系,刑部已经传话,只要这次坐实了他们劳军失责之罪,那就当堂判死。”
青铜面具再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全部都是黑斗篷男人的模样。
孟无极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宗主便已经是一方大吏,就连他都有害怕的人,那可想而知,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那计划?”
“计划改变,只要杀了裴俊,就算是账目有所疏漏。上面也自然会有人保咱们。”青铜面具冷哼道:“告诉赵林,洛阳城中米价上调。”
“朝廷有律法,操纵米价,抄家...流放。”
青铜面具不屑一顾,当着孟无极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中年男人刚毅的脸。
“这件事儿不需要你操心。”中年男人道。
......
一个人在屋内思索的裴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丁韬看起来来势汹汹,却只是一个小喽啰,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马前卒。
而对方明显准备了一个“杀猪盘”,通过高抛低买的方式做空春秋货行。
虽然想通了这一层,不过裴俊依旧好奇。
这等营商手段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算让自己破局也自当费点功夫。
这帮人又为什么愿意自毁长城,那么轻而易举的让自己如愿?
裴俊有一种预感,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最重要的是,这种预感是朝着自己来的。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已经将近子时,丁小春一脸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不等裴俊开口,丁小春便直接言语道:“真是太过分了。”
裴俊先是一愣,缓缓开口道:“还有比你更过分的吗?三更半夜的你来我这里,孤男寡女的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丁小春探着脖子朝着里面张望了一下。
“万年姑娘又不在你床榻之上,你看看你,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裴俊一脸无语,刚准备再度解释,却被丁小春打断:“行了行了,我现在过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说。”
“我今天派出去了好几拨伙计,得到的回信却也都是米价上涨。”丁小春啪嗒一下拍了拍大腿:“短短一天翻了四五倍,孟无极留下来得钱甚至买不了一千五百石。”
“这还真是有些奇怪。”裴俊好奇道:“按理来说米价不同寻常物价,稍微一涨,就有可能引起民变。”
“对啊,所以我来找你问一下。”
“你问我干什么?我又操纵不了米市,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裴俊缩了缩手:“再者说了,这种事儿,你应该去找太守府衙门或者刚刚成立的节度使衙门。”
“两个衙门其实是一个人。”丁小春道:“洛阳太守侯凤,新任洛阳节度使。”
“侯凤,也是士族出身?”
“不是,应该就是一个布衣,这两年不知道靠上了那一棵大树,平步青云。”
“既然出身布衣,那就应该能够体谅人间疾苦。”裴俊道:“他应该会管吧。”
“不知道,其他几个商会都已经决定了,明日集体去侯太守那里告状。”丁小春道:“我也参加。”
“那不挺好?”裴俊后知后觉:“那你突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今夜早点睡,明天陪我一起去。”丁小春说完话起身就要离开。
裴俊瞪大了双眼:“那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要是不来,我现在就已经睡着了。”
“我的事儿你少问。”丁小春说完话后,眼神还不忘在裴俊身上扫了一圈,不禁嘲笑:“穿上衣服还看不出来,没想到这么细皮嫩肉的。”
感觉自己被“调戏”的裴俊裹了裹衣服。
“还害羞了,没事,以后要是找不到主家,你就过来找我。”
丁小春说完还不忘做出一个扬眉动作!
那种挑逗表情溢于言表。
次日清晨,洛阳太守府外人声鼎沸。
一阵堂威后,丁小春,裴俊还有几个商行代表簇拥而入。
这是裴俊第一次见到太守侯凤。
那股杀意溢于言表,极具威严的脸上还带有几分塞北风沙。
裴俊猜测,侯凤可能在塞外苦寒之地呆过,甚至常年戍边。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春秋货行丁小春,状告洛阳米行赵林囤积大米,高价售卖。”
“有这等事儿?”侯凤脸色一沉,一脸不悦道:“来人宣赵林!”
“节度使大人,我冤枉啊!”赵林全然不顾形象,一上来便哭天抹地,不仅阐述了现在米行周转困难,而且还说去年秋收,大部分粮食都被征集,现在买卖的粮食那都是高价回收的。
赵琳还准备了不少票据。
侯凤也没给面子,当场将其呵斥一顿。
丁小春,裴俊和一种商户也不是傻子,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片汤话都是骗小孩子的。
一不说罚,二不说贬,三不说下狱,充其量就是口头教训一番。
有一个商户据理力争,却被侯凤已市场竞争为由当即压制。
气愤不过的丁小春连忙道:“节度使大人,米价本来有价,如果这么一直膨胀,恐怕以后对大人的威望是一种折损。”
“丁大小姐,本节度使的威望不需要你来操劳。”侯凤道:“不过说到威望,还真是有一件事儿想要提醒你,再有两天就是劳军之时了,我手下的兵士还都等着呢。”
“可是如今米价这么多贵...。”
“哎,商贾之事本节度使不懂,本节度使只知道钱已经给你了,而且通商的牌子也做好了,如果春秋货行食言了,这个罪名可是不轻。”
“你...。”
丁小春刚准备出声反驳,再次被一旁裴俊拦下。
“节度使大人,春秋货行一诺千金,两日后肯定大排筵宴。”
裴俊开口后,尴尬的场面这才算是有了缓和。
“好,早就听说春秋货行有位师爷年轻有为,今日见面果然不同凡响。”重新挂上笑意的侯凤道:“退堂!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