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澜摇摇头。
  “一个死人剩下来的残魂罢了,也就是看着唬人。”
  “实际上脆得跟纸一样。”
  澜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抓着雪帝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要是不信,自己检查检查?”
  掌心下,是强有力的心跳。
  咚。
  咚。
  沉稳,有力。
  就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发动机。
  雪帝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心里踏实了不少。
  “没事就好。”
  雪帝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澜抓得很紧。
  “雪姨。”
  澜突然喊了一声。
  “嗯?”
  雪帝转过头,正好对上澜那双有些灼热的眼睛。
  “这椅子太硬了。”
  澜动了动身子。
  这黑曜石本来就硬,现在被雪帝冻了一层冰,更是又硬又凉。
  坐久了确实不舒服。
  “不仅硬,还硌得慌。”
  澜抱怨道。
  “你不是说你皮糙肉厚么?”
  雪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皮糙肉厚那是对敌人。”
  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自己媳妇,那必须得细皮嫩肉。”
  “谁是你媳妇。”
  雪帝啐了他一口,脸颊却更红了。
  “早晚的事。”
  澜嘿嘿一笑。
  随后,他搂在雪帝腰间的手稍微紧了紧。
  “雪姨,换个舒服点的地儿呗?”
  “这儿也没别的家具了。”
  “你可以变一个啊。”
  澜冲着大殿中央那片空地扬了扬下巴。
  “就像刚才那样。”
  “变个大的。”
  “软点的。”
  雪帝哪里听不懂这小子的暗示。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得的纵容。
  在这充满了杀戮与罪恶的城市里。
  在这个刚刚结束了生死搏杀的夜晚。
  确实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空虚,来宣泄那残留的躁动。
  雪帝没有说话。
  她缓缓伸出了那只如玉般洁白的手掌。
  对着大殿中央的空地,轻轻虚按。
  嗡——
  空气震颤了一下。
  原本平整的冰面,突然开始隆起。
  无数的冰晶在空中凝聚、排列、组合。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堆砌。
  而是如同艺术品一般的精雕细琢。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张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床,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这冰床极大。
  足足有三四米宽。
  床头雕刻着极北之地的雪莲花纹,栩栩如生。
  床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由万年雪髓凝聚而成的“软冰”。
  这种冰,触感温润,不仅不凉,反而带着一股暖玉般的质感。
  甚至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软。
  “怎么样?”
  雪帝收回手,侧头看了澜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像是求夸奖的小女孩似的神色。
  “完美。”
  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直接抱着雪帝站了起来。
  那张冰封王座被他弃之如敝履。
  澜迈开步子,几步就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冰床前。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佳人。
  “试试?”
  雪帝的睫毛颤了颤。
  “嗯。”
  一声细若蚊蝇的应答。
  得到了首肯,澜不再犹豫。
  他身子前倾,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将雪帝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冰床上。
  紧接着。
  整个人欺身而上。
  澜双手撑在雪帝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的雪帝。
  那一身胜雪的白衣铺散在晶莹的冰床上,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
  绝美的脸庞上染着醉人的红晕,冰蓝色的眼眸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人窒息。
  澜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体内那股名为“欲望”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刚才面对唐晨时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雪儿。”
  澜的称呼变了。
  不再是带着调侃的“雪姨”。
  而是更为亲密、更为露骨的“雪儿”。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雪帝的脸颊,顺着那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引起雪帝一阵轻微的战栗。
  “刚才冰姨说,怕你喊疼。”
  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雪帝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服气地看着他。
  “我可是四十万年的雪帝。”
  “没那么脆弱。”
  “是吗?”
  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到了雪帝的鼻尖。
  两人呼吸交融。
  “那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级体能。”
  “这一晚,可能会很长。”
  “你最好做好准备。”
  澜的话语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是刚刚弑神归来的霸气,也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底气。
  雪帝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看着这个曾经还需要她保护的小弟弟,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甚至将神踩在脚下的男人。
  她眼中的那一丝羞涩,渐渐化作了似水的柔情。
  雪帝缓缓抬起双臂。
  那如藕段般洁白的手臂,轻轻环住了澜的脖颈。
  她微微仰起头。
  那两片薄薄的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那雪儿……”
  “就拭目以待了。”
  这句话。
  无疑是战场上最嘹亮的冲锋号。
  澜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红唇。
  与此同时。
  澜腾出一只手,对着大殿那沉重的大门遥遥一抓。
  轰隆!
  高达十米的青铜巨门,在一股无形巨力的牵引下,轰然关闭。
  厚重的门栓自动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
  一层厚厚的冰霜迅速蔓延,将大门的缝隙彻底封死。
  这扇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隔绝了杀戮之都的血腥与罪恶。
  隔绝了坑底那个还在绝望哀嚎的唐三。
  也隔绝了冰帝那可能存在的偷听。
  大殿内。
  寒冷与炽热交织。
  冰雪与烈火碰撞。
  清晨的光线并不明朗。
  杀戮之都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即便是白天,头顶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人罩了一口巨大的铁锅。
  不过这大殿里头倒是通透。
  四面墙壁、立柱全被雪帝的极致之冰封住,那些原本黑漆漆、脏兮兮的石头,现在成了最好的反光镜。
  微弱的光线折射进来,在大殿里晃出这一片晶莹。
  澜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实在舒坦。
  自从进了这杀戮之都,每天除了杀人就是被人杀,神经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昨晚倒是难得的放松。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
  偌大的冰床上,那一抹洁白的身影正蜷缩在最柔软的雪髓里。
  雪帝还在睡。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极北冰原之主,此刻一点儿帝王的架子都没有。
  她像只贪睡的白猫,整个人侧卧着,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来的那截肩膀圆润白皙,上面还隐约带着昨晚留下的几点红痕。
  眉宇间那一丝常年不化的清冷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和满足。
  澜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昨晚确实折腾得够呛。
  哪怕她是四十万年的凶兽,到底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这会儿怕是累坏了。
  他没去吵她。
  澜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冰蚕丝被,赤着脚踩在了冰床上。
  凉意顺着脚心往上钻,让人精神一振。
  他随手捞起扔在地上的衣物,三两下套在身上,动作利索得很。
  穿戴整齐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见雪帝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并没有要醒的意思,这才放心地转身往外走。
  “咔哒。”
  靴子踩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澜走到那扇被冰封的青铜巨门前。
  昨晚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这门缝都被冻得死死的。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门板上。
  一股柔和的魂力吐出。
  没有暴力破门,而是利用自身对水元素的掌控,将那些坚硬的寒冰瞬间化作了水气。
  “吱呀——”
  厚重的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子浑浊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血腥味、焦土味、还有腐烂尸体味道的独特气息。
  属于杀戮之都的味道。
  澜皱了皱鼻子,倒也没太在意。
  比起殿内那股子清冽的寒香,外头这味儿确实冲了点,但也更真实。
  他跨过门槛,站在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外头是一片废墟。
  昨天和唐晨那一架打得太狠,半个内城都给拆了。
  原本鳞次栉比的黑色建筑,现在大多成了碎石瓦砾。
  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最大的那个深坑就在大殿正前方,那是唐晨被他按进去的地方。
  此时,那深坑里还冒着丝丝黑烟,也不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杀戮之王彻底凉透了没有。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修罗神魂都被捏爆了,剩下那具躯壳,不过是一堆烂肉。
  澜站在高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早晨的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凉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啊——”
  他张开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抗议。
  “噼里啪啦!”
  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每一块骨骼、每一条大筋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是因为昨晚的欢愉,更是因为实力的暴涨。
  弑神的快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血液里,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澜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稍微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中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神清气爽。”
  澜晃了晃脑袋,正打算下去看看那个断了胳膊的唐三死了没。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只刚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原本轻松写意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澜眉头猛地一挑,那双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杀戮之都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入口的位置。
  也是外界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
  “这味儿……”
  澜眯起了眼睛,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起风了。
  但这风不对劲。
  不再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阴风,而是一股极其阴冷、怨毒,甚至带着浓烈腐蚀气息的恶风。
  天空开始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巨大的墨汁。
  不,那不是墨汁。
  是紫黑色。
  一种令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压抑,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诡异颜色。
  那紫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平线滚滚而来。
  速度极快。
  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吞噬了大半个天空。
  整个杀戮之都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比这满城的死人味儿还要难闻一百倍。
  “呜呜呜——”
  风声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地惨叫。
  就连地面上那些还没有凝固的血迹,都在这股气息的逼迫下,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黑泡。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这威压里充满了极致的恨意。
  那是想把一个人挫骨扬灰、生吞活剥的恨。
  澜站在大殿门口,首当其冲。
  但他并没有退。
  甚至连那挺直的脊梁都没有弯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滚滚而来的紫黑色云层,看着那几乎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的黑暗。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想吐。
  熟悉到让他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即将手刃仇敌的兴奋。
  “呵。”
  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冷,比这极北之地吹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扯出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种眼神,就像是猎人看到了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让我等得好苦啊。”
  轰隆隆!
  天边的紫黑色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在那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若隐若现。
  那不是人。
  至少,看起来已经不像个人了。
  那是一团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周围缭绕着无数紫黑色的魔纹。
  它在空中疾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那股怨毒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那是对他的恨。
  是对这个世界的恨。
  更是对自己悲惨命运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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