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握住雪帝的手。
“明天继续。”
“上午读书，下午实战。地点换成雷霆峡谷。”
雪帝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澜把雪帝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大千世界的法则，比迷雾森林更残酷。”
“她必须习惯。”
澜看着漆黑的夜空。
“等她能一个人把雷霆峡谷里的灵兽全杀光。”
“我就教她怎么用神界中枢。”
雪帝靠在澜的肩膀上。
“好。我陪你一起教。”
神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生命之树的枝叶落了又长。
不知不觉间，八年的时间过去了。
神苑的清晨，总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生命之树巨大的树冠下。
一道娇小的身影躲藏在茂密的枝叶间。
十岁的澜凝趴在树干上，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
一头银色的长发被一根红绳高高束起，扎成一个马尾。
五官已经长开，完美继承了雪帝的清丽脱俗。
但她的眼睛却像澜一样，透着一股机敏。
澜凝的手里反握着一把暗金匕首。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树下的石桌。
澜坐在石桌旁。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看着桌上的一卷旧神界的地图。
一阵微风吹过。
树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澜凝双腿猛地发力。
她整个人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从树干上无声无息地飘落。
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借着下坠的力道急速翻转。
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向澜的后颈。
速度极快。
甚至没有带起多余的风声。
就在匕首距离澜的脖子还有半寸的时候。
澜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
他的左手随意向后一抬。
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了匕首的刀刃。
澜凝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下压。
但匕首被澜的两根手指夹着，纹丝不动。
“爹爹，你耍赖。”澜凝嘟起嘴。
她松开刀柄，在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澜放下茶杯。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儿。
“你起跳的时候，左脚踩到了树皮上的一块青苔，发出了声音。”
“还有，杀气外露得太早。”
澜把匕首扔回给澜凝。
“去跑二十圈。”
澜凝接过匕首，熟练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她走到澜的身边，双手抓住澜的胳膊，轻轻摇晃。
“爹爹，我今天还要背《神界灵草集》，能不能少跑十圈？”
她仰起头。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澜。
完全没有了刚才从树上扑下来时的杀气。
就是一个在父亲面前撒娇的小女孩。
澜看着她。
“不行。”
“爹爹最坏了。”
澜凝撇了撇嘴。
但她还是乖乖转过身，准备去院子外围跑步。
“等一下。”
千仞雪的声音从主殿的方向传来。
千仞雪端着一个木托盘快步走过来。
托盘里放着几样精致的早点。
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百合瘦肉粥。
“一大早就让凝儿跑步，你也不怕饿坏了她。”
千仞雪把托盘放在石桌上。
她瞪了澜一眼。
千仞雪转头看向澜凝，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凝儿，快来。”
“雪娘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
澜凝欢呼一声。
她直接扑进千仞雪的怀里。
“谢谢雪娘亲！”
千仞雪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
她仔细地擦去澜凝额头上的细汗。
看着澜凝精致漂亮的小脸，千仞雪满眼都是宠溺。
“我们凝儿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这要是走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神官的儿子。”
千仞雪笑着捏了捏澜凝的脸颊。
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神官的儿子如果连她一刀都躲不过，就没资格跟她说话。”
千仞雪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
“女孩子长大了是要漂漂亮亮的。”
“天天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澜没有反驳。
他拿过桌上的地图，继续看着。
澜凝坐在石凳上。
她两只手抓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蟹黄包，大口大口地咬着。
吃得满嘴都是油。
雪帝从偏殿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脑后。
气质清冷出尘。
走到石桌旁，雪帝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澜凝狼吞虎咽的样子，拿过千仞雪手里的丝帕。
轻轻擦了擦澜凝的嘴角。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澜凝咽下嘴里的食物。
“娘，雪娘亲做的包子太好吃了。”
雪帝笑了笑。
她看向一旁的澜。
“你今天还要去神界中枢吗？”
澜点头。
“修罗神的旧部在极北之地有些异动。我去处理一下。”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雪帝问。
“不用。”澜道。
“几个小喽啰而已。你在家看着她背书。”
澜凝听到背书两个字，拿着包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雪帝。
“娘，我能下午再背吗？”
“不能。”雪帝语气温和，但很坚决。
“你爹爹教你保命的本事。我教你认识大千世界的万物。”
“两者缺一不可。”
澜凝叹了口气。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好吧。”
吃过早饭。
澜离开了神苑。
千仞雪拉着澜凝走进了主殿的卧房。
卧房的床上，放着几套做工极其精美的裙子。
这是千仞雪昨天下界去斗罗大陆，专门找最好的裁缝定做的。
“来，试试这件。”
千仞雪拿起一件淡蓝色的流仙裙。
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大朵的雪莲。
澜凝脱下身上的黑色短打。
换上了这件裙子。
千仞雪帮她系好腰带。
又把她高高竖起的马尾解开。
用一把木梳，将她的银发梳理顺滑。
在两侧编了两个精致的发髻。
剩下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
澜凝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身姿窈窕。
淡蓝色的裙子将她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
简直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真好看。”
千仞雪站在澜凝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
“以后在家里，就穿这种裙子。别总是穿那些黑乎乎的衣服。”
澜凝提起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
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散开。
“我也觉得好看。”
“可是雪娘亲，穿这个没办法练习暗杀。裙摆太长，会绊倒脚的。”
千仞雪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爹不在家，今天不练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