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文学 > 穿越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一百八十八章:血契背后的连环高利贷
那张烫金的大红拜帖还在门房手里哆嗦,门外却已换了一副光景。

孟舒绾赶到东郊祭田时,原本齐整的阡陌已被马蹄踩得稀烂。

灰沉沉的天空下,那八千亩即将收割的稻田像是一块被随意切割的旧布,几处窝棚冒着黑烟,妇人的哭喊声混在湿冷的风里,听得人耳膜生疼。

“这就是孟当家?”

一道油滑的声音从田埂高处传来。

钱万才坐在一张临时搭起的太师椅上,手里并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金算盘,而是捏着一根剔牙的银签子。

他身后,几十名手持短棍的壮汉将粮仓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臂膀上都缠着“汇通”二字的黑布条。

孟舒绾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钱万才脚边的泥地。

那里跪着几个被打破头的佃农,鲜血滴在将熟的稻穗上,红得刺眼。

“钱掌柜好大的阵仗。”孟舒绾翻身下马,鞋底踩进泥泞的田埂,溅起点点污泥。

她没看那些打手,径直走向钱万才,步履平稳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钱万才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孟姑娘见谅,在商言商。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季平山季大人半年前以孟家这八千亩祭田和城中宅邸做保,从我汇通号借了十万两现银。如今季大人去了,这债,自然得由这抵押物来偿。”

他抖了抖手中的借据,那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本金加利息,今日若是不还,这地里的庄稼归我,那宅子……恐怕姑娘也住不长久。三日,我只给姑娘三日。”

那借据被递到孟舒绾面前。

字迹确实是季平山的,那股子虚浮的笔锋化成灰她都认得。

落款处,赫然盖着那枚象征孟家家主权力的红印。

孟舒绾伸出两指,夹住借据的一角。

指腹触感微涩,纸张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印泥鲜红欲滴。

季舟漾站在她身后半步,手按在腰间空荡荡的剑鞘位置,目光冷冽地锁死钱万才的咽喉。

“印是真的。”孟舒绾轻声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钱万才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姑娘是明白人。既然验过了,那就……”

“但印泥不对。”

孟舒绾忽然抬手,从袖袋暗格中摸出一只半透明的琉璃小瓶。

她动作极快,根本不给钱万才反应的机会,拔开瓶塞,指尖蘸了一点瓶中那泛着幽蓝光泽的液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了借据的印章上。

“你干什么!”钱万才大惊,伸手欲夺。

晚了。

那原本鲜红的印章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竟像是被烫伤的皮肤,滋滋冒起白烟。

鲜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而在那紫黑色的晕染下,一行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淡黄色水印缓缓浮现出来——

【季平山私造·天正三年制】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孟家的老印泥用的是南疆特产的朱砂,遇碱水只会变淡,绝不会变色。”孟舒绾甩了甩指尖沾染的药水,刺鼻的硫磺味在空气中散开,“但这枚印章用的,是近两年才在京城流行的‘紫光泥’,里面掺了紫石矿粉,为了色泽鲜亮。季平山为了仿造孟家旧印,连这种细节都算漏了。”

她抬起眼皮,眸光如刀:“钱掌柜,拿着一张死人用假印伪造的借据来收我的家产,在大周律例里,这叫诈骗勒索,按律当流放三千里。”

钱万才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刚要开口,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陆县令却咳嗽了一声,背着手走了上来。

这位东郊的父母官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看似清廉,腰间的官印却擦得锃亮。

“孟姑娘,这话就不对了。”陆县令打着官腔,眼神飘忽,“印章真假,那是刑部鉴定的事。本官只看到这上面盖着孟家的大印。既然有印,就有契约精神。如今季家谋逆,这笔烂账无论如何不能让百姓的钱庄吃亏。”

他根本不看那行浮现的水印,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衙役喝道:“来人!这些刁民阻碍公务,把窝棚都给我拆了!把这些赖着不走的长工都赶出去!这块地,现在由衙门代为封存!”

“是!”

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冲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农户。

哭喊声再次炸开,几个老农抱着衙役的腿被一脚踹开,刚搭好的窝棚被推倒,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这是要造成既定事实,强吞产业。

“我看谁敢动。”

孟舒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她忽然摊开右手,掌心那对阴阳双印猛地对撞。

“嗡——”

一声并不刺耳却极具穿透力的低频震鸣骤然响起。

站在几丈开外的陆县令只觉腰间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了他的腰带。

“哎?哎!”

没等他反应过来,挂在他腰间那枚象征权力的铜制官印竟自行挣脱了系绳,“嗖”地一声凌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重重地撞入孟舒绾的掌心!

“啪!”

金属撞击皮肉的闷响。

全场死寂。

那些正要动手的衙役看着自家大人的官印飞到了那女子手中,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见了鬼魅。

“大胆!你要造反吗!还我官印!”陆县令吓得脸色煞白,捂着空荡荡的腰带尖叫。

孟舒绾看都没看他,反手将那枚官印底部朝上,狠狠按在了那张尚未干透的借据旁边。

她指着官印底部防伪纹路中的一处极细微的缺口,又指了指借据上那个伪造印章边缘一模一样的缺口痕迹。

“大周官印,底部皆铸有防伪暗纹,且每三年一换,每枚印都有独特的瑕疵记录在案。”孟舒绾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陆大人,季平山伪造孟家私印时,用的底模恐怕就是您这枚官印的一角来做的边框定型吧?这‘回’字纹左下角的崩口,怎么就跟您这官印上的磕碰一模一样?”

她举起手中的借据和官印,展示给周围所有的农户和打手看。

“这哪里是借贷,分明是官商勾结,伪造契书,名为收债,实为抢劫!”

这番话如同一颗火星丢进了油锅。

原本畏缩的佃农们眼神变了,愤怒压过了恐惧。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和镰刀,看向陆县令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仇恨。

陆县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泥地里。

若是被坐实了参与伪造契书,哪怕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误会……这是误会……”他哆嗦着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田埂,落地无声。

荣峥一身夜行衣还带着些许湿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径直走到孟舒绾身侧,压低声音道:“找到了。”

他将油纸包撕开,露出里面一叠被火漆封好的信件。

“这是从钱庄暗室里搜出来的,季平山与钱万才的分赃书信。”荣峥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钱万才面如死灰,“信里写明了,季平山许诺事成之后分给陆县令三成干股。还有……”

荣峥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宗祠方向:“真正的孟家房产地契,根本不在钱庄,也没有被抵押。季平山怕被查抄,将所有真契都藏进了季家宗祠的‘铁魂龛’里。”

孟舒绾接过信件,目光扫过上面那句“铁魂龛内,非季氏血脉不可启,妄动者必遭毒烟噬骨”。

她抬头看向钱万才和陆县令。

此刻这两人已是面如土色,被愤怒的农户团团围住,连那些汇通号的打手都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这出戏该收场了。”

孟舒绾将借据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火舌吞噬那张废纸。

“把这两个人捆了,送去大理寺。告诉那边的故交,就说是我孟舒绾送的大礼。”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座隐没在阴雨中的季家宗祠。

那座古老的建筑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昏暗的天光下。

“走。”孟舒绾拉起季舟漾冰凉的手,指尖微紧,“去拿回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季家宗祠的大门紧闭着,两尊石狮子在雨水中显出几分狰狞。

孟舒绾站在门前,能感觉到掌心的阴阳双印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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