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完成了一半，后续的一半还要十几天？」
「如果不知道是哥德巴赫猜想，还以为你说的是流水线工作，或者是做装修、做工程……」马岩小声嘟囔著。
他对于张明浩的脑思维实在不能理解，因为数学证明可不是工作量的问题。
也许某一个关键步骤，比其他所有的证明还要重要，那么怎么去评判完成了多少？
工作量划分问题，也许都能成为数学的「未解之谜』。
虽然心里有很多吐槽，但马岩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比其他人都相信张明浩能完成证明。
一则是张明浩确实很有能力，在研究方面从来没有说错过。
二则，张明浩也没有必要说假话。
马岩想想，还是摇了摇头，低下头审视自己的工作，也不由得抓起了头皮。
哥德巴赫猜想什么的，他完全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毕业论文。
马岩已经在准备毕业论文，他可选的课题内容很多，找一个有成果的工作就可以，但毕业论文并不是有内容就可以的。
他没经验，借鉴别人的论文去模仿规划，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
对他来说，写论文比做实验难多了。
马岩对著电脑很长时间，靠凑字数才完成了半页内容，还觉得写的一塌糊涂。
他刚才站起来走向了张明浩，「浩哥，你暂时也想不出来，不如指点一下我的论文？」
「什么论文？」
「毕业论文！」
马岩道，「薛老师说我可以开始准备了。」
「这个我也没经验啊！」
张明浩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你可别忘了，我还没毕业呢。」
「额」
「对了，你预计什么时候毕业？」
「薛老师让我赶论文，争取六月之前毕业。」
马岩笑道，「而且，我已经确定的留校了，毕业就能签工作合同，两年升副教授。」
「恭喜了！」
张明浩说完，叹气道，「终于等到了你要毕业的这一天！」
马岩张了张嘴，一头雾水。
张明浩表情非常认真，「看到没，我现在都没有毕业，为什么？」
「为什么？」马岩回问，一脸茫然之色。
「为了等你！」
张明浩凝视著马岩，变得更认真了，「我们是同一届，都跟著薛老师，我先毕业，你不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争取和你一起毕业。」
马岩张著嘴，好半天没有合拢，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浩哥，虽然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但还是好感动……」
「感动就对了！」
张明浩起身，拍了拍马岩的肩膀，「加油！」
他说著竖起大拇指，随后重新坐下来继续抓起了头皮。
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有了方向，各个部分都很清晰，但要完成证明依旧很复杂。
证明包括几个部分，初始是构造素数对偶集、定义二次规约核心函数，都已经在「未知粒子』塑造中完成，并应用到了理论构架上。
后续要围绕二次规约核心函数进行分析，并进行一系列的素性规约判定。
这一部分是最核心，也是最复杂的。
二次规约核心函数的分析，和素性规约判定是同时进行，其中包含了大量逻辑性的问题。
张明浩就是在为这些逻辑问题而苦恼。
《正确感知》能辅助进行判定，但分析逻辑还是要塑造出来，推导也要一步步进行。
很快，又是一个星期。
张明浩每天依旧在抓头皮，对他来说，「数学证明』确实比物理实验、材料研究或是计算分析有难度的多。
他一心做哥德巴赫猜想的研究，但还是有很多事物找上门。
因为刚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总是有领导、学者上门，又或者记者采访之类的事务。
其中能推掉的都推掉了，但有些还是推不掉的。
比如，研发会议。
电磁实验室以及项目组的工作还是要关注的，「氧元素替代』验证了他们所塑造的基础理论，也创造了「高温超导超材料』概念。
这会成为未来的重要方向。
铋系铜氧材料能够做到「氧元素替代』，其他的高温超导材料必然也可以，而且也必须要进行研究，就能以此破解高温超导机理中氧元素的功能。
就像是研究一种动物，发现动物的某个重要器官可以被机械替代，做机械替代后，动物的活力变得更强了。
下一步当然要研究其他动物类似的器官是否能被机械替代。
同时，也要研究其他的部分是否能够被替代。
换做是高温超导材料领域，就能以「功能性元素组合』，组成材料的每一个部分，从而研发出临界温度更高性态更佳的材料，甚至可能研发出理想的「常温超导材料』。
这个方向已经成为了高温超导、科学圈乃至于公众舆论关注的内容。
很多团队都对此感兴趣。
电磁实验室以及项目组，也同样关注「氧元素替代』后续研究。
项目组的视频会议，张明浩也抽出时间参与了一下，并对下一步工作做出说明，「姜院士，氧元素替代的高温超导机理研究，是你们的重点。」
「你们要针对BiS-2M材料做高精测定，并针对其他铋系材料做氧元素替代的测试实验。」他又说起了新材料实验室的工作，「重心依旧要放在银系合金为主的金属复合材料上。」
「推动银系合金实现高温超导特性的理论研究还在继续，理论组也尽量更快出方案，并以元素组合支持替代氧元素功能。」
「林院士，你们还要做更多的基础实验。」
「电磁实验室的工作，主要还是围绕新材料的ZXZ测定展开。」
张明浩说完又问向姜幼平，谈了下「ZXZ特性恢复』研究。
这是电磁实验室和首都物理所合作的研究方向。
邬贵田院士带领ZXZ研发组，主攻「ZXZ特性恢复』，研发还是有一定进展的，他们已经能让铜镧氧材料实现五分钟内恢复特性，只不过需要的磁场强度超过2T，依旧不是常规环境。
张明浩大致说了一下，也就退出了会议。
项目组参会的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忙著做其他事情。
姜幼平好奇的问向朱炳坤，「张教授很忙吗？怎么说完就走了……」
「最近是有点忙。」
「在忙什么？」
朱炳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张教授最近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非常投入，每天从早到晚……」林启忽然开了麦，「我知道这个，你们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但应该是玩笑吧？」
「我最开始也以为是玩笑，但……」
朱炳坤的话音停顿了一下，才道，「是真的！」
林启想了想，「应该只是感兴趣吧。」
他说完提醒道，「朱教授，你也要劝劝张教授，可不能转行走纯数学这条路，而且还是数论。」「他做物理研究、做材料都是天才，我相信数学上他也是天才，但哥德巴赫猜想这种世界难题，不是说「天才』就能研究出来的。」
「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不会有结果的方向.上………」
朱炳坤叹气道，「林院士，你说的我当然知道，但我要能劝的住，早就劝了。」
劝过了，根本没用。
他还能强拉硬拽不让张明浩研究吗？
张明浩的研究确实很专注，尤其到了最后阶段。
为了不被外界干扰，他干脆去了二楼的办公室，门口还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现在是最后的完善阶段，再加把劲就能完成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电磁实验室的人只有在早上才可能会看到张明浩，有时候甚至早上都看不到。连续几天，张明浩都住在了办公室里，连早、中、晚三餐都是马岩送过去了。
这是为了不打断思路。
最后的逻辑问题太烧脑，一个步骤，思路被打断，想重新找回来，可能又要一段时间。
张明浩持续闷在办公室里，让不少人都有些担心。
「都不出门，一直闷在办公室，会伤身体啊……」
谭延明知道消息后，马上来到了电磁实验室。
二楼楼梯口，他正和朱炳坤说著，「要提醒他注意一下，工作要劳逸结合，怎么能这样呢？」「有时候，明浩是有些太投入了。」朱炳坤凝著眉头，摇头叹息。
「这种状态，我倒是能理解。」
谭延明道，「数院有些教授，找到灵感方向的时候就这样的，工作生怕被打扰，每天都像是丢了魂。」他说著摇了摇头，「现在张明浩也是这样，估计是有什么灵感？」
马岩和陈兰君正一起走过楼梯。
朱炳坤知道马岩给张明浩送饭，就把他喊了上来，问了下今天的情况。
马岩不在意道，「不用担心，张教授是要一口气解决哥德巴赫猜想。」
？？」
谭延明愣了下，追问道，「真能解决？」
「肯定没问题。」
马岩用力一拍胸脯，「张教授不是一般人，我相信他！」
「就这样？」
「对啊。」
谭延明认真盯著马岩，追问道，「有没有更详细的，比如，用什么方法证明，有什么思路、灵感。」他说完补充道，「我不做数学研究，但也知道，陈景润先生已经把筛法运用到了极限。」
「如果要做证明，筛法应该是行不通的。」
马岩用力抿了抿嘴。
谭院士是要和他一个物理学的小博士，谈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思路？
换做其他人，他就直接怒怼上去了。
但是，谭院长……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马岩组织了下语言，还是做了简单回答。
说完转身下了楼。
随后凑到陈兰君身前，小声嘟囔道，「院长问的什么鬼问题？」
「他竟然和我聊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如果我能懂这个，就能当数学教授了。」
陈兰君翻了个大白眼，「你怎么不当面说？背地里嘀咕不是君子所为。」
「我能和你一样？」马岩反问。
？」
「你都正式入职了，我可还没毕业的。」
「虽然已经确定留校，但也仅限口头上确定，万一呢？院长可是能做决定的人，等签了入职合同，我理他？」
「职称申报也是要院长签字的。」陈兰君默默做出提醒。
马岩思索著点头，「但话又说回来，院长毕竞年纪大了，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作为龙的传人，还是要发扬美德……」
新的一天。
张明浩去学校操场跑圈，随后溜达著去吃了早饭。
在校园里闲逛了一阵，过了九点才溜达著进了实验室楼。
陈帅和朱炳坤正一起走出来，他们见到张明浩愣了一下。
朱炳坤顿时问道，「明浩，你这是……？」
「吃完早饭逛了一圈。」张明浩道，「今天太阳好，适合运动。」
朱炳坤惊讶地看著他，过去一段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明浩这么清闲。
「今天不忙了？」陈帅带著好奇问道。
朱炳坤反应过来，抓住张明浩的肩膀，惊喜道，「你终于想通了！」
「工作就是要劳逸结合，即便是对哥德巴赫猜想，感兴趣，偶尔想一下就行了，我们的主业还是做项目、ZXZ研究。」
张明浩摇头，轻松说道，「以后都不用想了，我已经完成了。」
？？」
陈帅、朱炳坤一起愣住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道，「你确定说的是哥德巴赫猜想？」
「证明完成了？真的假的！」
「完成了。」
张明浩轻松的说完，随后小声开口，「对了，不要声张！」
他说著重点地看了一下陈帅，后来干脆直接对著陈帅的耳朵开口，「可别说出去，研究完成了，但也许有问题呢？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我投了稿，《数学学报》，不知道会不会过，接下来就是等了。」
「一定能过！」
朱炳坤激动地吼了声，他马上意识到声音太大，又凑近了小声道，「你投稿，什么时候被拒……反正，肯定没问题！」
「我也觉得没问题，接下来就是等了。」
张明浩说完，又看向陈帅再次提醒，「千万不要说出去！」
陈帅感觉自己被针对了，顿时不满道，「别总对著我说，我不是那种人，嘴巴可严…」
张明浩依旧盯著陈帅，眼神里都散发著满满的不信任。
朱炳坤甩甩手，帮著他说出了心里话，「老陈，相信自己，你就是这种人！」
陈帅看看张明浩，再看看朱炳坤，感觉自己受到了人格侮辱。
他攥紧拳头，用力道，「都说了，我不是那种人！」
「放心，我一定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