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指尖叩击着机床外壳，金属震颤声里夹杂着微不可察的杂音。
他余光瞥见孙传荣喉结滚动，嘴角笑意更深。
“孙总开个价吧。”
“就按照市场价九折算吧。”孙传荣忙不迭报出价码。
“孙老板真是客气，只是陈某手头有点紧，恐怕不能立刻下定金呢。”
孙传荣转了下眼珠，“这.......要不定金先免了吧，等陈总手头宽裕了，再一齐补上。”
陈向东佯装推脱，连连摆手。
“孙总，这不好吧？这不符合规矩，要不这批货先帮我留一留，最多一个月，我带着全款来提货，如何？”
孙传荣面露难色，一个月也太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陈向东见他不吭声，便将时间缩短。
“半个月，如何？”
孙传荣还是摇头，陈向东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星期，不过只能掏出定金，但是请孙老板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孙老板吃亏的。”
孙传荣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笑吟吟的点头。
“既然陈总如此有诚意，那我们先拟个合同吧。”
“大家彼此也有个保障，陈总，您说呢？”
陈向东并不为难，爽快的点头，顺便调侃了两句。
“当然可以，我正需要这批货呢，您到时候要是给了别人，我找谁哭去？”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孙传荣早就将合同拟好了，现在只不过改些条款罢了，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双方签了字，陈向东拿着合同，声称要准备回深城，不能多留，便告辞了。
陈向东走后，孙传荣看着手里的合同，冷笑了一声，拨通了万老板的电话。
“老万，事情办妥了，不过这小子现在手里没钱，要一个星期后再提货。”
万老板的语气有些不满，“你答应了？这小子猴精猴精的，怕不是在耍你吧？”
孙传荣瞪圆了眼睛，一万个不相信。
“少放屁！这小子再厉害，也亏在年轻上！我跑江湖做生意的时候，他毛没长齐呢！”
“再说了，他正需要这批货，哪能那么容易放弃？他这是瞌睡虫碰上了枕头，背后还得对我感恩戴德呢！”
万老板撇撇嘴，心想，若是陈向东真的识破了，也没必要和孙传荣虚以为蛇。
直接翻脸，才是他的风格。
“那就一个星期，务必催着点这小子，别搞出闪失。”
孙传荣嗤笑一声，有些不屑。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上次你栽到他手里，还不是因为赵宗？”
“赵宗能帮他的忙，也是因为欠了陈向东运货的人情，生意场，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万老板听钱传荣吹牛，就有些头疼。
两人不是朋友，只是一起狼狈为奸坑人的盟友罢了。
外人眼里，两人是对家，那也是因为，有人在万老板这吃了苦头，便去找孙传荣要货，反之亦然。
两人靠着坑人，竟也在这遍地黄金的港城发了家。
只是现在身份地位不同，有所收敛罢了。
“行了，既然事情办妥了，那就盯好了，别出差错。”
“这次，我必须给这小子来个狠的！”
孙传荣笑笑，眼底透着阴鸷。
陈向东这小子，可是块肥肉，他必须得分一杯羹。
“老万，事成之后，可别忘了我。”
“放心，少了谁那份，也不会少了你的。”
京市，林川下定决心，打算另立门户后，便开始选择合适的厂址。
转了两天，终于选定了一个地址，正打算出门去谈，便看到焦念堵在门口。
“你这两天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
焦念脸色难看，语气中带着怨怼。
“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可能不在家，所以我就.......”
“你打算出门？去做什么？杨姐说，你打算自立门户了，这几天都没有去服装厂。”
林川笑笑，有些禁受不住焦念的冷脸，急忙上前哄人。
“小祖宗，我就是在忙着自立门户的事，等选址定下来了，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见你的。”
“什么选址？你要开厂子？”
“嗯，我想做冷链加工生意。”
“念念，这件事，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不如等我谈完了合同，我去找你，好吗？”
焦念皱皱眉，“你很赶时间吗？那我和你一起去。”
林川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抬起头给焦念遮光。
“姑奶奶，这秋老虎可晒人了，陪我在外面跑，会晒黑的。”
“我不管！你让不让我去？”
林川无奈的叹口气，“那你等我一下。”
他折返回房间，拿出遮阳伞，给焦念打着。
“你细皮嫩肉的，晒伤了可就不好了。”
另一只没打伞的手也没闲着，竟然拿出把折扇，给焦念扇风。
焦念忍不住被逗笑了，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你这装备倒是齐全。”
“那是，身为男朋友，怎么能不照顾好女朋友呢？”
路人纷纷侧目，还有人哄笑，林川全当看不见。
倒是焦念，不习惯被这么多目光注视，推了把林川。
“行了，把扇子和伞都收起来，我哪有那么娇贵？”
“怎么没有？你辛苦一点，我都要心疼的！管他们这些外人干什么？”
“他们那是羡慕嫉妒！”
焦念弯一弯唇角，指了指前方的岔路。
“马上就到了，等会儿我会快点谈完的，省得你无聊。”
“正经事急什么？只是冷链加工的成本可不低，你名下的资产，不是都给了我吗？”
林川连忙解释，“祖宗，我手头的钱，也就够租厂房的，可不是私房钱！”
“我还要和你申请资金呢，创业的确需要投资，我总不能厚着脸皮，和东哥杨姐开口吧？”
焦念瞪圆了眼睛，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好像是成婚后，丈夫问妻子打申请要零花钱的既视感。
“打住，你的资产，你全都拿回去。”
“我又没有用钱的地方，别每次要钱都要和我打申请，我不习惯。”
林川得逞一笑，“早晚都要习惯的，以后，我就得换个称呼叫你了~”
林川的尾音拉的很长，故意逗焦念，果然见对方的脸颊慢慢红了。
身后巷口，刘琦盯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伫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