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ICU的监测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陈向东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
赵蒹葭昏迷的两天里，陈向东什么都没做，只是守在门外。
“东哥，今早医生说，嫂子今天有可能会苏醒，我觉得，你应该去换身衣服，不然嫂子看到了，一定会担心的。”
林川在身边轻声安抚，此刻的陈向东胡子拉碴，双眼布满红血丝，状态很不好。
陈向东终于有了些反应，转头开了口。
“是吗？”
林川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就给陈向东找面镜子来，让他自己瞧瞧。
“东哥，走吧，这还有念念陪着呢。”
焦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也在出神。
林川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赵蒹葭能早点好起来，不然，这几个人的身子都要熬坏了。
陈向东点点头，“好。”
听见他答应了，林川立马拉着他就走，生怕他反悔。
出了医院，陈向东却不肯去远的地方，想在医院附近理个发刮刮胡子就好。
至于衣服，让林川拿了自己的，给他换上就好。
林川苦笑一声，“东哥，你比我高，你穿我的衣服会不合身的。”
“嫂子很敏锐的，你可不能让她察觉到异样，不然对她身体恢复没有好处。”
陈向东思忖了一下，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林川立马拉着他上车，“就去我家，很快的。”
“我几个月前新买的宅子，你还没去过呢。”
陈向东像行尸走肉一般，被推着上了车。
林川的宅子位于焦念家附近，在京市算是黄金地段。
林川考虑到婚后的生活，想让焦念能随时回家看看，便选在了这里。
陈向东无心打量好兄弟新买的婚房，林川也不多话，打了盆温水，让陈向东洗脸，又拿出自己的刮胡刀。
“东哥，坐下吧，放心，我手很轻，不会刮伤你的脸。”
林川拿出一块白色的围布，给陈向东罩上，准备给他刮胡子。
又拿出眼药水，给陈向东滴了两滴。
“东哥，往后靠，这个椅子挺舒服的，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别让嫂子瞧见了。”
林川句句都拿赵蒹葭当做借口，陈向东也一一听了。
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陈向东便起了淡淡鼾声。
林川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从他跟着陈向东开始，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可此事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换成焦念面对生死危机，他一定也会一样煎熬。
林川的动作很轻，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他有心想让陈向东多睡一会儿，磨蹭了二十分钟才拿毛巾擦了擦陈向东的下巴。
毛巾算温热，陈向东却霍然惊醒，第一眼便看上墙上的时间。
“我怎么睡着了？”
他三两下扯下身上的围布，就要离开。
林川急忙拉住他，“东哥，你衣服还没换呢！”
“我想起来了，我家里有一套你的衣服！你等着，我去拿。”
林川蹬蹬蹬上了楼，片刻后，便拎出一套中山装。
这套衣服，林川也有一套一样的。
这是当初，他和林川来京市时买的第一套正式的服装。
林川将这两套衣服留作纪念，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陈向东也有些恍惚，时间过的太快了。
他换上衣服，林川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叹了口气。
“东哥，你又瘦了。”
陈向东苦笑了一声，心情不知为何，开始好转起来。
“你倒是胖了，我倒是更羡慕你。”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没准咱们一回去，嫂子就醒了。”
“明月那个小家伙，今早的情况也好多了，东哥，你不去看看吗？”
陈向东抿抿唇，这两天，他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门口，根本没有其他心思。
孩子那边，也是林川去照顾。
“我想等蒹葭醒了。”
林川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去吧。”
ICU病房中，赵蒹葭睫毛微颤，逐渐苏醒。
医生例行检查了一番，才让家属探望，但是时间有限。
陈向东刚回来，便赶上探视时间。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双眼忍不住的泛出泪水。
“蒹葭，你醒了.......”
“孩子.......孩子........”
陈向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温声宽慰她。
“孩子没事，是个女儿，我给她起名叫明月，你觉得怎么样？”
赵蒹葭虚弱的笑了笑，“明月.......好名字。”
“陈大哥，你吓坏了吧？”
陈向东摇头，狠狠抹了把脸之后，才开了口。
“没有，蒹葭，放心吧，没事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和明月。”
“陈大哥........别哭........”
“好，我不哭，蒹葭，你要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
“女儿和我，都在等你。”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江城，回我们的家。”
赵蒹葭应了一声，“好。”
江城百货商场，陈清溪小心跨过地面上的电线。
女店主正叉腰训斥工人，猩红指甲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让你钉个展示架都能歪，工钱不想要了？”
“张老板，这位置确实不适合放模特。”
陈清溪将做好的设计图展平在玻璃柜台上，指尖划过某处阴影。
“您看，上午十点的阳光会直射橱窗，布料会有色差，挂在模特上和穿在顾客身上，变化会很明显。”
“我建议您挪到这个位置。”
女店主怔了怔，没想到陈清溪又来了，这是盯上她的铺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张？”
“我是陈总派来的室内设计师，百货商场每一家铺子的基本信息，我都清楚。”
陈清溪笑笑，昨天回去后，她特意找乔栋要来了全部的资料，通宵看完，记在了心里。
有问题的铺子，她自然格外留心。
昨天在这碰了一鼻子灰，今天就先来说服这家店主。
张老板打量着陈清溪，疑惑中带着几分惊讶。
她的目光转向陈清溪的设计图，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我大部分都已经布置好了，按照你的重新规划，需要花上更多时间和钱。”
“你来报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