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难道没听说过，登高必跌重吗？陈向东能不能笑到最后，还是个未知数呢。”
父女俩肆无忌惮的交谈着，陈清溪站在二楼转角处，听到两人的谈话，脸色发青。
这父女俩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然妄图取而代之，压下江城这次的经济浪潮，将广市打造成更新潮的城市。
那么，就走着瞧吧。
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外涌入的槐花香冲淡了几分。
赵蒹葭半倚在病床上，晨光将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暖色，她正温柔的看着丈夫哄孩子。
陈向东就没那么放松了，此刻正僵着胳膊，托住襁褓中的女儿。
护士刚刚示范过如何抱婴儿，可他总觉得，这团柔软的生命，下一秒会从臂弯滑落。
陈明月的小脸皱成一团，哭声嘹亮得能掀翻屋顶。
陈向东额角的汗珠滚进衣领，连后背都要湿透了。
“陈先生，奶瓶要倾斜45度，不然孩子会呛到。”
护士第三次纠正他的姿势，憋笑憋得声音发颤。
陈向东手一抖，奶嘴戳到了明月的脸颊，小人儿顿时哭得更大声。
赵蒹葭噗嗤笑出声，扯得刀口一疼，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调侃。
“陈总在谈判桌上横扫千军的本事呢？怎么现在连个小丫头都降不住了？”
玻璃窗映出男人狼狈的模样——西装皱巴巴地挂在椅背，衬衫袖口上沾着奶渍，下巴上还有道刮胡子留下的血痂。
几天前，他还等在ICU病房门口，满心煎熬。
此刻听着妻子的调侃，和怀中女儿的哭声，心中竟有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明月这丫头，长的虽然像你，这性子却和我一样，一有不舒服，就哇哇大哭。”
“看来养闺女这条路，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向东嘿嘿笑着，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女儿。
陈明月这次很给面子，终于不哭了，吸着自己的小手指玩耍，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婴儿一天要睡上十几个小时，饿了才会醒。
陈向东将女儿放回婴儿床里，忍不住凑近一些，嗅了嗅女儿身上的奶香味。
睡着的陈明月奶乎乎的，让人想捏捏脸蛋。
但是陈向东却不敢有别的动作，生怕这位小祖宗会再次苏醒。
陈向东舒了口长气，逗的赵蒹葭又笑起来。
“辛苦了，陈大哥。”
陈向东放轻动作，坐在床边给妻子捋顺了额前的碎发。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怎么样？刀口还疼吗？喝点温水。”
赵蒹葭摇摇头，接过水杯抿了几口。
生孩子时经历了那么惊险的时刻，对她来说，生死都能跨越，身上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没事，你在京市，已经待了一周了吧？”
“江城那边，你有没有打电话问问？”
陈向东摇摇头，起身整理陈明月要用的尿布。
“江城那边，有老乔呢，他有分寸。”
赵蒹葭微微叹口气，立马被陈向东嗔怪的看了一眼。
“蒹葭，你忘了医生的叮嘱了？你现在不能操心，更不能叹气！”
“这不利于你的恢复！”
赵蒹葭有些哭笑不得，“我刚刚叹气了吗？”
陈向东将干净尿布放到一边，重新坐了回来。
“蒹葭，生意做的再大，也要有放手的一天，不然我养了那么多手下干什么用？”
“老乔不是蠢货，跟了我这么久，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他想娶我妹妹，必须要拿出自己的本事来，这样才能让我放心。”
“就算是有什么损失，我也不在意，家大业大的，何必计较那三瓜两枣？”
赵蒹葭点点头，倒是被这番说辞给说服了。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问了。”
“我还巴不得你留下来陪我呢。”
陈向东怜惜的拿起毛巾，给赵蒹葭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我去给你打水，擦擦身子。”
产后虚弱，赵蒹葭总是一阵阵的发虚汗。
陈向东没有请专业的护工，凡事都亲力亲为。
能为妻女做些事情，他很知足，根本不觉得累。
赵云川来时，赵蒹葭刚刚睡下。
女儿经历的这一切，让赵云川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白发也越来越多。
不过看到陈向东如此细心的照顾着女儿，他也放心了。
“爸，蒹葭和孩子都睡了。”
赵云川点点头，没再进入病房打扰，隔着窗户，看着女儿和外孙女。
“明月的户口，你打算落在哪？”
陈向东还没来得及给陈明月办户口的事情，此刻岳父一提，才想起这茬。
毕竟是第一次当爹，他着实没有经验。
“爸，您觉得哪里合适？”
京市是全国中心，能落在京市，其实是最好的打算。
岳父来问他，便说明这件事情，会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
“你在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产业，但是我知道，你和蒹葭，都对江城有特殊的情愫。”
“所以这件事，你们自己决定吧。”
“想落在江城，你们自己去办，想落在京市，那我就帮忙操作一下，顺便把你的户口也迁到京市。”
陈向东点点头，“那就京市吧。”
“我希望明月将来，能有最好的起点。”
赵云川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考虑好了？”
陈向东笑笑，“爸，让蒹葭跟了我，本就委屈了她。”
“虽然江城是个好地方，未来的发展前景也不错，却也比不上京市。”
“这一点，我早就想通了。”
赵云川点点头，“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那就这样办吧。”
“蒹葭的身子，最起码要养上几个月，你打算一直在京市照顾吗？”
陈向东这次回答的更快，“爸，生明月之前，我缺席了很久，从今往后，我都会以蒹葭为主。”
“她就算想一直住在京市，我也没什么意见，大不了我勤跑着点。”
赵云川哼了一声，“你这小子，现在知道油嘴滑舌了！”
“爸，我说的是真的........”
“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你们的决定，爸都支持。”
陈向东轻松一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爸，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