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没再追问,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整个按进了怀里。

那一下抱得很紧。

林卿卿脸贴着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都能听见男人胸腔里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不是稳的,是乱的,沉得像压着一头要挣出来的野兽。

她刚才被亲得太狠,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人也乖得很,手指无意识抓着他衣襟,半天没吭声。

外头又传来李东野的声音,刻意放得很高,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二哥,我真不行了,再来一口就得趴。”

萧勇哼了一声:“你少装,刚才还抢酒壶。”

“我那不是给你面子么。”

“滚。”

江鹤在边上立刻接嘴:“我都听出来了,他这是心虚。”

“你心虚个屁。”李东野笑骂,“有本事你也心虚一个。”

顾强英懒懒散散的声音跟着飘进来:“老四,你嘴再这么碎,今晚上别想有醒酒汤。”

几个人吵成一团,像是谁都没往厨房这边多问一句。

可门内门外,到底不一样。

秦烈抱着她,呼吸落在她发顶,半晌才低低开口:“他胡闹,你也由着?”

林卿卿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没有由着……”

“没有?”秦烈低头,目光落在她还红着的唇上。

林卿卿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她刚才确实被李东野闹懵了,推也推了,骂也骂了,可真到后头,腿都软了,连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她越想,越觉得理亏,连脖子都跟着发热。

“大哥,我以后真不这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揪了揪他衣角。那点小动作落在秦烈眼里,比刚才被人逼着亲红了嘴还招人。

秦烈闭了闭眼,掌心在她后背压了一下,压着自己那点又往上顶的火。

“待会儿出去,什么都别说。”

林卿卿一愣,抬头看他。

秦烈垂眼,眉目还是沉的,语气却稳得很。

“有我。”

就两个字。

林卿卿本来还乱得厉害,听见这句,胸口忽然又定了一点。她抿了抿被他亲得发烫的唇,没再问,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秦烈看着她,抬手把她耳边散乱的发丝别回去,又顺手取下木钉上那条狐狸围脖,重新给她围上了。

火红的毛一圈圈上去,正好把她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林卿卿让他这一套动作弄得耳根更热,刚想说话,秦烈已经转身把门闩抽开了。

门一开,外头的风和人声一块儿灌了进来。

前院那张小桌边,李东野果然正拎着酒盅跟萧勇拼酒,半边身子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一副喝高了没骨头的样儿。听见厨房门响,他先抬了下眼,视线在秦烈脸上掠过,又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林卿卿。

林卿卿脖子上多了圈围脖,嘴唇却藏不住,仍旧红得厉害。

李东野看见了,唇角先挑了一下,随即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冲秦烈举了举酒盅:“大哥,我自罚三杯,够不够?”

秦烈没理他,只把林卿卿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萧勇坐在一旁,粗声粗气地问:“碗呢?你拿个碗拿半天,跑灶王爷那儿报到了?”

“这不拿来了么。”李东野把脚边那摞碗往桌上一推,笑得还吊儿郎当,“二哥,你别光盯我,喝你的。”

顾强英靠在廊柱边,手里端着半盏茶,镜片后一双眼慢悠悠扫过来,在林卿卿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挪开:“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厨房开小灶。”

江鹤抱着个酒盅,喝得脸都红了,眼睛却亮得很,一看见林卿卿就想站起来:“姐姐——”

话还没说完,秦烈一个眼神压过去。

江鹤顿了顿,硬是把后半句咽回去了,憋得不轻,闷闷坐了回去。

李东野看得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只低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萧勇瞥他:“你真喝上瘾了?”

“嗯。”李东野抹了把嘴,“今儿高兴。”

“高兴个屁。”

“我乐意。”

顾强英哼笑一声:“你这脸皮倒是真厚。”

“比不过三哥。”李东野转着酒盅,眼神却没再往林卿卿那边飘,“我起码认罚。”

秦烈带着林卿卿往屋里走,脚步没停,声音却沉沉落了下来:“老四。”

李东野手上一顿,抬头:“在呢。”

“酒醒了,明早跟我回村。”

李东野眨了下眼,笑了:“行啊,大哥带我回,我还能省段路。”

“少废话。”

“得。”

他答得干脆,真就没再多说一句。

这一晚后来怎么散的,林卿卿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秦烈按着坐在屋里喝了半缸温水,唇上的麻意过了很久都没散下去。外头几个男人喝酒拌嘴的声音时高时低,李东野又被萧勇灌了两杯,江鹤不服气,嚷着也要喝,被顾强英一巴掌把酒盅收走了。再往后,风渐渐起来,把窗纸吹得轻轻发响。

林卿卿躺下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屋里很静,她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全是厨房里那声门闩落下去的“咔哒”,还有秦烈压着火吻下来时的气息。

她翻了个身,刚把被角拉高一点,外头的风忽然大了。

窗纸“啪”地一响,把她惊得睁开眼。

可那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巷口穿过来,像是谁在黑里压着嗓子喘气。

第二天清晨,林卿卿是被风声彻底吵醒的。

天才蒙蒙亮,镇上就像被谁猛地掀了一把。

门板被吹得哐哐直响,檐下挂着的旧竹筛来回晃,墙角那张压着草药的报纸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往院里跑。她刚披了件外衣下床,推开半扇窗,冷风就直直扑了满脸,带着股发涩的土腥气。

街上传来老钱的骂声。

“这叫什么鬼天气!昨儿晚上还好好的,今儿一早怎么刮成这样!”

胡婶顶着头巾,拎着菜篮子从巷口匆匆过去,边走边压住帽沿:“山那边怕不是要变天了吧?这风邪得很!”

林卿卿站在窗边,心口莫名一紧。

院里,秦烈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檐下,肩背挺直,正抬头看向镇西头。那边的天色压得很低,风从山口一阵紧过一阵地卷过来,把他衣摆都扯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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