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没法，只能抱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门帘拉上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人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可等那件大衣往身上一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本来就生得好，红色一上身，人一下就亮了。衬得皮肤更白，唇色也更鲜，原本还带着几分病后余白的脸色，瞬间就被这抹红压住了。
她站着没动，外头已经传来李东野不耐烦的催声：“卿卿，好了没？”
“好了。”
门帘一掀，她刚走出去，李东野就安静了。
真安静了。
他本来一副懒洋洋靠着柜台的样子，这会儿却站直了，眼睛从她脸上一路落下来，停了好几秒，像是连话都忘了说。
售货员大姐先乐了：“我说什么来着，这颜色就该她穿。姑娘，你对象眼光真不赖。”
林卿卿耳朵发热：“你看什么？”
李东野这才回神，喉结滚了下，眼里的笑淡了，换成了点别的。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买早了。”他走过来，抬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声音压低，“该等电影散场再买。不然这一路，我都得防着别人看你。”
林卿卿让他说得脸更热，伸手就拍开他：“你少胡说。”
“开票。”李东野却已经转头把钱拍上柜台，“就这件。”
“你真买啊？”
“不然我带你试着玩？”
“李东野，真太贵了。”
“穿着。”他眼都不眨，“今天我高兴。”
售货员麻利地开票、找钱，笑得合不拢嘴：“你对象是真疼你。”
“嗯。”李东野把票收好，顺口就应，“我也觉得。”
林卿卿：“……”
从百货大楼出来时，她身上已经穿着那件红大衣了。
县城街上人不少，来来往往的，自行车铃声、叫卖声、孩子追跑声混在一起。她才跟着李东野走出没多远，就察觉到路边有人回头。
不止一个。
有个刚从副食店出来的小伙子，手里提着网兜，回头看了两眼，差点撞上电线杆。还有两个路过的女工，瞄了她一眼，又去看旁边的李东野，脸上都带着点打量。
林卿卿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摆：“我还是脱下来吧。”
“脱什么。”李东野一伸手，直接把她揽进了臂弯里，手臂横在她肩头，把人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穿着。”
“你干嘛？”
“宣示一下。”
“宣示什么？”
“宣示这是谁的人。”他偏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手上却半点没松，“我再不搂着点，那帮人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林卿卿抬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谁是你的人。”
“早晚都是。”李东野面不改色，“你现在先借我得意一会儿。”
她被他搂得肩膀都发热，嘴上还想说两句，偏偏一抬头，对上旁边路人的视线，反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由着他带着自己往前走。
李东野明显心情好得很，揽着她肩头，一路都没松。走到电影院门口，还去给她买了大纸筒爆米花，又塞了瓶橘子汽水进她手里。
售票口的大姐认得他，递票的时候瞥了林卿卿一眼，笑道：“李师傅，今天带对象来看电影啊？”
李东野接票的手一顿，笑了：“你这话我爱听。”
林卿卿正低头抱着爆米花，闻言耳根又热了，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
“嘶。”李东野低头看她，“你这新大衣才上身，就先给我来一下？”
“活该。”
“行。”他把票根一收，凑近她耳边，“待会儿我再慢慢跟你算。”
电影刚开场，放映厅就彻底暗了下来。
老式放映机转起来，头顶光束一打，银幕上先闪过一片白，紧接着片头音乐响起来。木椅一排排挤得不算宽，四周都是人说话、落座、咳嗽的声音，没一会儿，又慢慢静了下去。
李东野弄的票确实“挺好”。
最后一排，靠里，旁边就是墙。
林卿卿坐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偏头压低声音问他：“你故意的吧？”
李东野把爆米花往她怀里一塞，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这位置看得清。”
“你少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哪回没骗我？”
“那不一样。”他侧过脸，看着黑暗里她那点发红的耳朵尖，低低笑了声，“今儿我骗你，也只骗你跟我亲近。”
林卿卿不理他，抱着爆米花去看银幕。
可电影才演了没几分钟，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就被另一只大手覆住了。
李东野的手掌很大，常年握方向盘、搬货，掌心和指腹都带着粗糙的薄茧。这么一盖下来，热意直接透过来，把她整只手都裹住了。
林卿卿心口一紧，立刻要往回抽。
没抽动。
李东野反手一扣，手指从她指缝里挤进去，硬生生和她十指扣在了一起。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
“看电影。”
“看电影你抓我手干什么？”
“谁规定看电影不能抓对象手了？”
“李东野。”
“哎。”
他答得慢悠悠，手上却一点都不老实，拇指贴着她手背，来回轻轻摩挲。那点粗糙感一下一下擦过去，擦得林卿卿手背都发麻。
她又挣了一下。
李东野偏头，几乎贴着她耳边开口：“别乱动。你越动，我越想欺负你。”
银幕上的男女主正在说台词，厅里静得很，他这句话却像故意往她耳朵里送，热得很，也坏得很。
林卿卿耳尖都烧了：“你能不能好好看电影？”
“我现在看得就挺好。”
“谁让你看我了。”
“你比电影好看。”
“……”
她让这一句堵得哑了火，索性扭过头，装作认真看屏幕。可手被他扣着，整条胳膊都像不是自己的。过了一会儿，李东野的手指又顺着她腕子慢慢往上滑。
先是手腕，再是小臂。
再往上，就是她膝侧。
林卿卿身子一下绷直了，腿都跟着僵住，猛地按住他的手：“李东野！”
“嗯？”
“你老实点。”
“我已经很老实了。”他语气还挺无辜，掌心却停在她大腿外侧边缘，没再往里，却也不肯退，“你再这么紧张，我容易误会。”
“你误会什么？”
“误会你其实也挺想让我摸。”
林卿卿差点被他这句不要脸的话呛死，压低声音骂他：“流氓。”
李东野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忽然偏头凑过来，嘴唇擦过她耳边，轻轻咬了下她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