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渊回答了什么，我没听见。但很快我就听到了武器碰撞发出的响声。
看来是俩人谈崩，打起来了。
楼渊没有把我交出去，他是护着我的。
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女人说没有楼渊，我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他喂给我妈吃的那个东西，难道还是在保护我吗？
陈时安说楼渊为我做了很多，女人也说楼渊做得够多了，楼渊用他的命起誓，他不会让我死……
种种……我或许能信任他。
还有，十二位大人是谁？
我只剩六天寿命了，还有人来杀我。什么人连六天都等不了，这么着急让我死？
十二个人……不会是渡厄阁十二位前任掌门吧？
我脑洞大开，但很快，我就没心思琢磨这些了。
因为汽车开进了市区。
虽然是凌晨三点，但一进入二环，路上的车就多了起来。
如楼渊所说，进入市区后，厉鬼们就安静下来，它们不敢再攻击我，只飘在后面跟着。
视线不再受阻，车开起来容易多了。但此时我却比刚刚被疯狂攻击的时候还要惊恐，因为我发现刹车不管用了！
不仅刹车失灵，汽车还在疯狂加速。
方向盘像是被焊死，我用尽全身力气，都没能让车转变方向。
汽车朝着前方飞速撞过去，而道路正前方是早市！
“让开！”
我把头从窗子探出去，用力嘶吼，“都让开！”
早市十分热闹，有营业的摊贩，有来进货的商家，还有赶早来买新鲜便宜的老人们……
呜呜泱泱的人潮，这要是撞上去，得死多少人啊！
我头皮发麻，双手快速结印，“驱邪除恶，保命护身，封！”
封字诀发动，光球笼罩住方向盘。
我以为方向盘被妖邪操控了，我以为这样能把妖邪赶走，可根本没用。
“啊！”
我双手抓着方向盘，拼命的扭动。
毫无动静。
现在汽车撞墙，把我撞死，我都接受！
靠近马路的摊贩和路人们注意到失控的汽车，人群乱成一团，尖叫声不断。
“都躲开！”
我大喊。
可早市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部躲开，我简直不敢想这一下要死多少人。
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双手结印，目标前方人群。
能救多少救多少！
就在我喊法咒的时候，楼渊回来了。
他伸手直接将驾驶座的车门拽飞出去，接着，他把手伸向我，“跳出来。”
要撞车了，他赶回来救我。
我红着眼眶，对着他摇头。
我不能自己跑了，不管前面那一大群人啊。
楼渊眸色一沉，他似是秒懂了我的意思，飞身到车前，双手抵在车头上，双脚踩在地面上，一声低喝，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
两股力量相撞，车头瞬间变了形。而楼渊也被汽车强大的冲力逼得向后退。
他双脚深陷地板之下，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汽车冲进早市，楼渊撞翻混沌摊子，大锅里滚烫的汤水浇了他一身，黑色的长袍向上冒出腾腾的热气。
他是大妖，他不会因为这种事受伤。
但看着他撞翻一个又一个摊位，看着那些滚烫的水和油浇在他身上……
眼泪落下，我的心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
车速慢下来。
然而没等我松口气，我就看到楼渊似是察觉到什么，脸色一沉，抬头看向了上空。
意识到一件事，我身体一寒，一咬牙从车里跳了出去。
就在我跳下车的同时，无数厉鬼裹狭着浓黑的鬼烟，如一只只吸血蝙蝠从上空俯冲下来。
汽车还在朝前开，从车上跳下，由于惯性，我摔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
这种状况下，我根本做不到躲避和反击。
看到扑来的厉鬼，我的第一反应——我死定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群厉鬼攻击的目标竟然不是我，他们从我面前掠过，直奔楼渊。
我几乎瞬间想明白原因。
这里有很多普通人，在他们面前杀我，会引起灵异恐慌，天道会降下天罚。但这些人看不见楼渊。
厉鬼攻击楼渊，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刮过一阵风，所以杀楼渊没关系。
楼渊身后是乱成一团的人群，他如果松开手，汽车冲出去，这群人都活不成。可如果他不松手……
群鬼撕咬他的身体，黑色长袍被撕碎，暴露出来的肌肤很快就变得鲜血淋漓。
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爬起来迅速结印。
“驱邪除恶，保命护身，封！”
封字诀发动，一团光球笼罩住楼渊。
但我实力太差，我制造的结界根本防不住这群凶狠的厉鬼。
厉鬼的鬼爪就像捅破泡沫一样，十分轻松就刺破了光球，漆黑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扎进楼渊身体里。紧跟着拔出来，鲜血与碎肉就在半空飞扬起一道弧度。
“唔！”
楼渊疼得闷哼一声，他紧皱着眉，口中快速诵念法咒。
一道银色火焰从他体内迸发出来，围攻他的厉鬼被银焰引燃。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着会不会被普通人看出端倪了。楼渊低吼一声，双臂用力，直接就将失控的汽车给掀飞了出去。
汽车在空中翻个滚，砰的一声巨响，撞进道路一旁的店里。
人群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汽车突然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滚，这违反牛顿定律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别看热闹了，这里很危险，赶紧走！”我大声提醒众人。
楼渊刚才的行为算不算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异能，他不会被罚吧？
我担心的看向楼渊。
掀翻汽车后，楼渊手臂一甩，一根银色长鞭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长鞭舞动，只要被银鞭打到，厉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原地爆开了。
一时间，上空看不见厉鬼身影，只能看见一片越来越浓的，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鬼烟。
这样一看，清晏真的很强。
他之前被楼渊抽了那么多鞭子，他都没死。
“楼渊！你今日是一定要与我作对么！”
随着一声愤怒的大喊，一身火红色骑装的女子从浓浓的鬼烟中走出来。
她一只手握着一根马鞭，另一只手举着一面黑色的小旗子。
被楼渊打死的厉鬼，他们化作的鬼烟正全部朝着小旗子里面钻去。
这面小旗子应该是一件法器，女子用小旗子操控厉鬼追杀我。
我的心沉了沉。
今天得把女人解决掉，否则，她能操控鬼杀人，我会防不胜防。
但转念一想，我都要绝望了。我一个普通人，他们这些妖邪想杀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对我来说都是防不住的。
楼渊如果真的对我好，那他为什么不允许我吃报酬？
我通过食用报酬变强，以后有自保能力，这难道不好吗？
我真的看不透楼渊，他好像对我很好，可又感觉他对我充满了算计。
“白秀秀，渡厄阁的第十三人掌门。”
察觉到我在看她，女人低头朝我看过来。
之前在路上，有厉鬼遮挡，我只看到一个大概轮廓，没能看清她的脸。
现在看清她的样子，我不由得惊了下。
她好漂亮！
异域美人，皮肤白皙，深眼窝，高鼻梁，一双眼是猩红色的，像一只美艳高贵的吸血鬼。
红唇勾起，女子对着我冷笑，“渡厄阁关闭，明明一切都结束了，谁允许你出生的！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一个祸害，在渡厄阁里沉睡……”
啪！
不等女子把话说完，楼渊的长鞭划破空气，朝着女子就抽过去。
女子神色一变，甩动马鞭。
马鞭突然变长，与楼渊抽打过来的银鞭缠在一起。
“楼渊，用我教你的招式对付我，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叫欺师灭祖！”女子看着楼渊，愤怒的神情夹杂着几分心痛。
她的话把我惊到了。
欺师灭祖？
我没理解错的话，她是……
似是注意到我的不敢置信，女子突然对着我绽开一个恶劣的笑，“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
白秀秀，我是你的前辈，楼渊的师父，渡厄阁第十二任掌门——颜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