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扶泽情急,意识和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他抬手,要拔下沈之遥头上的簪子,戳醒自己。

可沈之遥摁住他的手腕,把他摁在了床上。

她伏在他身边,含着笑看他睡下。

喜服一脱,一身墨色。

沈之遥意念一动,将沈府库房的钥匙放进了他怀里。

然后挽发,离开。

从院中出来,丁无用早在小道上等着,她将一盒药递给了他,“七天后,再给他服用一粒。”

“我回来,或我的死讯传回来,才能给他停药,明白吗?”

说罢,她又把自己的掌印太监印,交给了丁无用。

“皇上如今忌惮着司礼监,但不会永远忌惮,若有朝一日皇上要重用司礼监了。

拿出此印,我的三位兄长,自会扶你做下一任掌印,东厂和陈康厂,你要管好。”

“大人。”丁无用压低声音,抽泣连连。

他抬起袖子,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我愚笨啊大人,我管不好东厂,做不了掌印。

大人,带上我一起吧。”

沈之遥托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跪下去的动作,“没有人生来就会这些,你最像我了,交给你我才放心。”

“世云那样信我,柳大人又是我亡父旧友,我不能负他们,总要有个交代。

天下人的事是大事,一人的事也是大事,没有人理应为我死。”

“无用,别哭,我没那么容易死,因为,我也不想死啊。”

丁无用已经泣不成声。

沈之遥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里,汗血宝马已在府外等候多时。

她翻身上马,一扬马鞭,手中缰绳一松,马疾驰而去。

宣城修的大道,连接上了盐矿道,也通向永州。

……

永州大门敞开,欢迎沈之遥。

在她进入同济府地界后,前后层层骑兵,手持火铳,一路将她“护送”到了赵府。

赵安洲脚踩红绸,一双含恨的眸子,盯着沈之遥从马背上下来。

“你真的来了。”赵安洲带着笑说。

沈之遥一只脚刚踏上台阶,赵清手中鞭子甩出,打在她的双腿上。

这一鞭子,皮开肉绽,带走了些血肉。

两边的士兵,拖着锁链上前,要锁住沈之遥的四肢。

“别动。”赵安洲警告,“伤一个人,我就卸之乔一条腿。”

赵清从士兵手中接过锁链,递到了他手上。

他用力一拽,沈之遥身子就倒下去,摔在台阶上。

她抬眸,盯着他看,唇角带着笑,眼中是无畏。

赵安洲不喜欢她笑,抬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

沈之遥轻盈的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怕我做什么?”

赵安洲抽走手,转身往门内走。

沈之遥从地上起来,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

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真的把她当成一头野兽在栓,连关她的,都是铁笼子。

还是那间婚房,只是没有了红色。

赵安洲说:“你不配我善待。”

“配不配的,你都不会善待我。”沈之遥坐在笼子里,像只没有反抗之力的困兽。

“你还真喜欢解扶泽啊,这么迫不及待的嫁给他。”赵安洲把一包粉末,扔给了她。

他命令着:“吃下去,让我看看大婚之夜你在解扶泽面前是什么样子。”

沈之遥盯着他看,捡起那包东西,倒进了嘴里,仰头咽下。

“怎么?你在吃醋?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沈之遥问他。

赵安洲不否认,“可你伤我心、背叛我,我能给你的,不比他少。”

“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自负的人,不允许自己失败,方方面面。

沈之遥靠在笼子上,仰头扯了扯领子,呼出一口热气,“我不要喜欢,我要命。”

“你把命给我,我也选你,可你比我更惜命。”

“赵安洲,你是我在这世上的第一缕温情,我们本该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可后来,你用之乔威胁我,就像现在这样,一年前,你是不是就想把我捆起来,严刑逼供?”

“我没有。”赵安洲否认,“我一直都有好好待你。”

片刻间,沈之遥大汗淋漓。

永州本来就热。

她咬着牙忍下身体的亢奋,把手从扯了一半的领子上拿开。

“你知道的,我来,就不会跑,何必这样?”

“我不知道宝库在哪里,但我知道,我死了就没人能找到。

杀了我,杀了我安洲,然后放了之乔和慧云。”她请求着,她从来没照样叫过他。

“你下不去手?舍不得?还是不信我?”

话间,沈之遥抬手,掰下笼子上一根拇指粗的铁棍,就要往自己的心脏捅。

“你发什么疯?”赵安洲出手迅速,君子剑在她腕上划下一道口子,他另一只手夺走了那根铁棍。

沈之遥双手一摊,挑眉道:“那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否则连我什么时候死的你都不知道。”

“你敢死,我就杀了她们两个。”赵安洲威胁。

沈之遥说:“我死了,你随便。”

她往地上一倒,用锁链捆住了自己,“我死之后,发生的一切我都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就没有愧疚了。

她这是在告诉赵安洲,只有她活着,他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她用自己的命威胁赵安洲,自然要让对方知道,她这条命的重要性。

药效起,她难受。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清醒的送走自己的意识和理智。

只有、把所有的致命弱点暴露在赵安洲面前,才有机会博一线生机。

这药厉害,没有解药。

沈之遥尝试着配过,可是没配出来。

赵安洲站的不远,静静的看着她。

时间流逝,两个多时辰后,她的理智全部溃散。

赵安洲试探了好几次,她的确没有反抗的意识了。

落在她身上的那些刀子,也没能让她恢复些许理智。

赵安洲打开笼子,跨步进去,一扯锁链,将她拉近,“求我。”

他捏着她的下巴,“求我,给你。”

沈之遥滚烫的双手,沾着血,握住了他的手腕。

睁开迷离的双眼,“求?”

“你有没有跟解扶泽……”

沈之遥摇头,“求你?你做梦。”

赵安洲将人打横抱起来,沈之遥手上抓着粉末,混着血塞进他嘴里。

她动作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

赵安洲将她扔在床榻上,药效的作用下,他也开始意识迷离。

“不对。”他心道,“不好,不是软香散。”

他要推开沈之遥,可她已经把锁链缠在了他身上。

她力气消失,挣脱不开,他又何尝不是?

“赵安洲,把命给我吗?”她抓着他的胳膊,低头就咬去。

扯开的衣领,让她的牙齿毫无阻拦的落在他锁骨上,似是要连肉带骨一起从他身上剥离。

“松口。”赵安洲费力的抬起手,终于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齿间沾着殷红,“杀啊。”

感受到赵安洲手上的力道松了,她骂道:“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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