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沐辉也不知道,这批他偷偷带回京城的女子,是大钺太子专门训练,经赵剑承的手,送入大肃的细作。

卫学嘉在榻上时什么都答应。

可下了榻,清醒了,别说去陈康厂看烟花,连陈康厂在哪里他都不说。

陈康厂是沈之遥一手督建的,说是在昭和城,可具体在哪里无人知晓。

几日过后,卫学嘉的新鲜劲儿过去了,雪儿也被他赶出了府。

雪儿找到赵剑承,“陈康厂找不到,那就没有弹药,空有火铳,形同废物,首辅还是要尽快想办法。”

赵剑承坐在主位上,拨着茶沫,“你也是樟胜人,换个身份,去找卢丰恒试试。”

“做事别太急功近利,慢慢来,你得先让男人动情,男人才能为你拼命。

滚上一遭,算不得什么情分,吃亏的是你自己。”

雪儿虚心受教。

她是伏玄阳专门培养的人,不学武功,靠的就是楚楚可怜。

当一切都是真的,瞒天过海便轻而易举了。

沐辉自己的府上,也养着几个这样的女子。

他夫人赵玉承远在沐北,如今是真管不着他了。

他成日里醉卧美人怀,早已经乐不思蜀了。

当初回京受封,沐辉害怕自己也成了人质,就把帅印留给了赵玉承。

如今赵玉承拿着帅印,暗地里以沐北军的名义助沈谦。

只等着陈康厂的弹药从昭和城送出来,就用沈谦的商队走互市送到大钺。

等大钺将京师都耗尽,赵安洲登上龙椅,那天下就是赵家的了。

杨仪给了赵玉承承诺,赵安洲君临天下那日,就是沐景受封沐北王的那日,沐北兵权,赵家永不收回。

可陈康厂储存的弹药,远没有他们想象的多。

沐北一战,耗费的已经差不多了。

购买原材料,就是一大笔花销,这些都算在给玄霄营的军费里,难免会厚此薄彼。

卢丰恒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谁管他够,他就跟谁亲。

亲近了沈之遥,便会疏远了杨附。

杨附就卡着玄霄营的折子,迟迟不批。

耗的时日久了,卢丰恒就开始生怨了,这也让沈之遥和杨附爆发了第一场矛盾。

自杨附登基后,沈之遥从未无召踏入过勤政殿。

这日她脚步匆匆,解了披风扔给殿门前的锦衣卫。

锦衣卫照旧要拦住她搜身,她一个狠戾眼神,直接将人吓退。

“开门。”沈之遥冷呵一声。

锦衣卫不敢迟疑,打开了殿门。

大殿之上,沈之遥行礼后进言,“皇上,如今玄霄营和西厂是国之利器,为保他们在战场上百发百中,平日里练靶用的都是真弹。

他们的军费,怎能耽搁?之前皇上不肯给陈康厂增加军匠,臣就觉得不妥,如今再克扣军费,恐会寒了他们的心。”

杨附也无心看折子了,他盯着沈之遥道:“如今要紧的是肃西,那也是沈卿的夫家所在之地,沈卿更应该多关心肃西。”

“弹药过多,储存也是一件麻烦事儿,为避免去岁陈康厂爆炸一事再次发生,弹药够用便好。

真上了战场,主力军也不是玄霄营,至于西厂,本就算不上正规军,他们的武器该是绣春刀,而不是火铳。”

杨附声音柔,态度也不是很强硬。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人,主意却大得很。

沈之遥拔高了声音,“皇上觉得不重要,那是因为皇上从未亲上战场,皇上见过前线厮杀,就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大肃能以少胜多,靠的就是连发火铳,如今皇上从永州临海两地征不到兵,军营里的士兵只死不添,再削减武器弹药,如何使得?”

“皇上年前任性妄为,导致甘州盐矿道落入敌手,皇上不自省弥补,如今又要一意孤行,臣看皇上的退让之策不是为了养精蓄锐准备来日再战。

分明就是皇上惧战,是皇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缓兵之计,皇上自欺欺人,大钺会配合您演戏,圆您的美梦吗?”

“你……”杨附撑着御案站起来,“你放肆。”

他骂人都骂的有气无力。

太气了,御案上的折子被他一扫而空,“朕这皇位,让给你来坐好了。”

“你是臣,朕为君,便是劝谏,你也得跪着给朕言语温和的说,你……你指着朕骂。”

沈之遥摊开双手,“微臣冤枉,何时手指皇上了?”

话不软,膝盖也硬,她就是不跪。

最后竟是杨附被气哭了,抹着泪离开了勤政殿。

沈之遥不依不饶,拿着户部给玄霄营和西厂的折子,一路追到了昭阳殿。

但杨附闭门不出,折子到底是没批。

消息很快传出了宫。

国公府里,小太监虚坐在椅子上,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子,笑着说:“这沈大人太大胆,连累皇后也让皇上给骂了。”

“皇上一生气,就要把大皇子带走,皇后哭着求都没用,最后还是太后出面,皇上才作罢。

可咱家听信儿啊,皇上要给大皇子选老师,沈大人这下是真没机会再教导大皇子了。”

太监口中的皇子,正是杨隋。

赵剑承道:“这也难说,毕竟她是先帝选中的托孤大臣。”

“哎吆我的国公爷,如今龙椅都换人坐了,圣旨和遗命,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太监掐尖了嗓子。

“再者说了,连皇上都不知道的托孤遗命,算什么先帝旨意?”

赵剑承又将一只钱袋子命人递给了太监。

太监假意推拒,“这可不敢。”

赵剑承笑问:“公公这是嫌少?”

“国公爷这是哪儿的话?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国公爷留步。”太监揣着满满两袋子金子,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国公府。

黑暗里,沈之遥也转身,沿着长街去往肃西王府。

一见面,谢扶泽就说她累,将她横抱着往卧房去了。

“你跟皇上演出戏,我就要做离家苦夫。”谢扶泽说。

“在京城都憋坏了吧?满脑子想的都是盐矿道吧?还说什么苦夫,我瞧着你心里乐开了花儿。”沈之遥拍着他胸膛。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君臣不和,杨附要送她夫君去战场上送死。

毕竟下了两道铁令:一不许带少帅亲卫,二不许调肃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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