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军火大佬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教，没空。”
“……”
黎安念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被这三个字噎得死死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没空？
她不信邪地看了一眼许知瑾手里的书。
既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也不是任何一本教辅资料。
竟然是一本课外书！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好你个许知瑾！
你一个欠着我三万块投资款的合作伙伴，竟然有空看闲书，都没空教我一道题？
黎安念的胆子瞬间就肥了。
她伸出手指，很不客气地在他的书页上敲了三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和控诉。
“你明明就在看课外书！你有时间看这个，就没时间教我一道题吗？”
这一下，许知瑾终于有了更大的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她。
他的目光太有压迫感，黎安念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还是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许知瑾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将手里的书合上。
这一合，书的封面就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黎安念的眼前。
《现代航母与舰载机技术概论》。
“……”
黎安念脑子里那点愤怒的小火苗，“噗”的一下，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连烟都没冒一缕。
航母……
她想起来了。
十年后，功成名就的许知瑾，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他手中最神秘、也是最赚钱的产业，不是房地产，不是互联网，而是——军火。
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横跨数个国家的军火帝国。
原来……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个看似阴郁孤僻的少年，就已经在仰望星辰大海，觊觎那些钢铁铸就的国之重器了。
而她，刚才竟然因为一道破物理题，打断了一位未来军火大亨的业务学习？
看着少女脸上那副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震惊表情，许知瑾微微蹙起了眉。
他不喜欢她这种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终究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哪道题？”
清冷的嗓音将黎安念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神，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立刻狗腿地把练习册往他面前一推，葱白的手指点在那个让她头疼欲裂的电路图上。
“这个！就是这个！”
他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迅速移开，仿佛那是什么会灼伤人的东西。
“这道题用安培定则和左手定则判断……”
他的声音低沉又清冷。
一开始，黎安念还能全神贯注地听着。
可听着听着，她的眼神和大脑，就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
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此刻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薄唇，透着一股禁欲般的性感。
这个样子的他，和十年后那个坐在顶层办公室里，掌控着一切，眼神阴鸷又疯狂的男人，渐渐重合了。
她拼命地摇着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心脏却不争气地“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少年的声音，如同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直到那清冷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代的是一句带着几分不耐的问询。
“听懂了吗？”
她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脸上热度未消。
对上许知瑾深不见底、略带不耐的眸子，她求生的本能瞬间上线，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懂了懂了！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黎安念在心里疯狂默念：人间清醒最重要，坚决拒绝恋爱脑。
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未成年高中生，不是十年后那个能把你按在床上三天三夜起不来的暴君！罪过，罪过！
许知瑾显然不信她这夸张的演技，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嗯，不太聪明的麻烦精。
他没再多言，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本练习册推了回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
那意思很明显：听懂了就滚。
黎安念如蒙大赦，抱着练习册，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聚焦在那道让她死去活来的电磁感应题上。
安培定则，左手定则……
刚才他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风中的蒲公英，在她脑子里飘了一圈，然后……就没了。
只剩下他清冷的侧脸，凌厉的下颌线，还有那句低沉的、仿佛贴着她耳廓响起的
听懂了吗？。
三分钟后。
黎安念绝望地发现，她的大脑和这道题之间，那道鸿沟不仅没有填平，反而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塌方得更严重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
黎安念，你是认真的吗？
美色当前，连最基本的学习能力都丧失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被沈凯杰那张小白脸骗得团团转，荒废学业。
这辈子换了个更顶级的颜值暴击，你就又不行了？
不行！绝对不行！
脸面是什么？
在光明的未来面前，一文不值！
于是，黎安念，又一次捏着她的练习册，像一只做错了事又不得不去认错的小猫，踮着脚，一步三挪，再次回到少年的旁边。
许知瑾正准备重新打开他那本《现代航母与舰载机技术概论》，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抹熟悉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