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有劳了。”傅清淮眯着眸子,看不出神色好坏。
大夫缓慢点头,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又说了些该注意的地方。
傅清淮一一点头记下,“今日,辛苦刘太医了。”
“来人,将陈太医送回宫去。”
刚一出声,外面很快有侍卫进来,带着刘太医离开。
原处又只剩两人,乔晚小心抬起头,看了看傅清淮的脸色,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下一刻,却听男人已然开口,语气仍然平淡。
“走吧。”
“老夫人这里,不如奴婢先留下来照顾……”乔晚试探着提议。
如今老夫人昏迷,这院里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有嫌疑。
“不必。”傅清淮却抬手,制止般道:“我会让奶娘过来。”
乔晚便点头应是,没再多言。
如此到了夜间,整个府上都陷入沉寂时,她才循着记忆去找了那小丫头的住处。
霖国公府内,大多下人都是单独一个小房间,乔晚过去敲门时,里面的人仿佛被吓了一跳。
隔着破旧的木门,乔晚似乎都能听见里面的惊呼声。
“是我。”乔晚开声道。
又过了片刻,才见门被打开,露出小丫头那张因为受惊略显苍白的脸。
“乔姑娘……”
她颤声开口。
“先进去吧。”乔晚没有立刻追问她什么,只是轻声道。
说完,顾自把门打开走进去,又重新关上。
门外有跟着她来的陈一在把守,她也不必担心什么,顾自来到桌前坐下,才道。
“你不必害怕,只有我一个人来,我也不会对你如何的。”
她的嗓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
“我什么也不知道……”燕儿差不多也能猜到,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双手拽紧了衣摆的布料,一边走上来一边道。
“我还没问什么呢。”乔晚有些好笑。
“燕儿,我记得先前也听你说过,你是被老夫人救回来的,是不是?”
燕儿身体一颤,好似脑子里回忆起了什么,她咬着唇道。
“……是,若没有老夫人,奴婢此时只怕,还被其他丫环小厮欺负着。”
“你可能不知,今日,世子爷请了宫里的太医来,为老夫人诊治。”
乔晚若有若无地点点头,随即又突兀地转换了个话题。
就好像,她根本就不是来盘问的,倒像是在没头没尾地说闲话。
燕儿听到这里,却猛地抬起头,“那……”
“太医说,老夫人的身体确实是被人下药,才变成如此,如今要救她老人家醒来,只怕都很难。”
“偏生下药的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老夫人中了何种药也不知,若真找不到下药之人,只怕……”
说到这里,乔晚声音蓦然消了下去,面上浮现出几分凝重。
此时无需她多言,燕儿也知她剩下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了。
小丫头咬着唇,把头垂得更低,仿佛要埋到胸口去了。
乔晚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现在唯一知道线索的,怕也只有你们这些在小厨房的人了。”
“燕儿,若是你也不愿说,老夫人也许便真的救不回来了。”
“我、我……”
燕儿眼中闪过挣扎,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仍然有顾虑牵制着她,让她不敢开口一般。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说与我,很快世子爷便能抓住真凶,救回老夫人。”
“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道,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乔晚仿佛在郑重承诺着什么般,脸上表情格外认真。
“你也不想,老夫人被歹人所害,出什么事对吧?”
乔晚又问了一句,一声声问话又仿佛是催促,一点点凿开了小丫头的嘴。
这次,燕儿终于支撑不住了似的,走上前,开口在乔晚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乔晚眼眸微一动,神情中闪过几分意外,随后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一手握住了燕儿冰凉的手。
“你放心,今日之事,除了你我,绝不会再被其他人发现。”
“你也不会有事的。”
燕儿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泪花,更像是被吓坏了。
得了消息,乔晚一刻不停,重新回到沧澜院。
傅清淮仍未休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乔晚迅速上去,也顾不得其他,只急道。
“世子爷,问出来了。”
傅清淮侧目看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那小丫头说,除了每日来端药的碧萝姑娘之外,便只有张嫲嫲进去过几次。”
“每一次,都是以看看药的火候作为借口。”
乔晚轻声说着,心中基本已经断定了凶手。
“她还说,那几日里,有一次意外见到过,张嫲嫲往老夫人的药里放了什么东西。”
当时,厨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张嫲嫲只推脱说是冰糖,怕老夫人受不了药的苦味。
小丫头当时并未多想,可事后再仔细回忆一番……
显然,并非是这么回事。
“世子爷。”
乔晚刚说完,还没等到傅清淮的回应,门便被敲响。
外面传入侍卫的声音:“您让属下所调查之事,已经有了结果。”
“进来。”傅清淮朝外看了一眼。
很快,门被打开,侍卫自外面走近,也不拐弯抹角,稍一拱手直接道。
“近半月内,老夫人院里,只有一个张嫲嫲出去过,是以去看儿子的名义——”
“但每次回来之前,都会绕一条路,经过一间药材铺。”
“铺子的老板也说过了,她在那里买过药,是致人昏睡的。”
原只是致人昏睡的药,但药性恰巧与老夫人犯冲,又或许是张嫲嫲自己又往其中添了什么东西……
最后,才致使老夫人一直昏迷了下去。
傅清淮仔细听完了汇报,冷哼一声,狭长的冷眸此刻更仿佛覆上了一层寒冰。
他摆了摆手。
“下去吧。”
侍卫应声退下。
门再一次被关上后,乔晚才轻声问:“世子爷可是要抓了那张嫲嫲问罪?”
“想说什么?”傅清淮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乔晚道:“那张嫲嫲敢对老夫人下药,想必是背后有靠山靠着……”
“即便我们去逼问,她也不一定会老实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