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坊。
一直到走入店内，乔晚人都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以至于压根没注意到，今日的琳琅坊内，多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直至耳边响起喊声：“许久不见了，乔掌柜。”
乔晚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样，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与穿着一身冬衣，看起来还颇有几分风尘仆仆的陆韩对上了视线。
“陆大哥？你这么快便回来了？”
“棉花卖完了，赚足了银子，自然便回来了。”陆韩淡淡笑道，满脸春风得意。
这下不必他解释太多，乔晚也知道，对方此番回京，收获定然不少。
她走上前来到桌边，亲自给人倒了杯茶，“那我可得好生听听，你此番到北地，到底都发生过什么好事了。”
“说到底，还是乔掌柜机敏。”陆韩上前来，坐到她跟前，语气轻快。
“当日你让我带着棉花到极北之地去卖，如你所说，那里确实比京都冷得要快得多。”
“我刚到那几日，北边便下起了大雪，那里棉花稀缺，我带去的质量又足够好……”
“如此，中途虽然也经历了些麻烦，但总归没有辜负你的期待。”
陆韩含笑着说完，直接从拿出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两张银票放到桌上。
乔晚低头一看，两张五千两的面额，共一万两。
“果然是厉害。”
乔晚叹道。
上一辈子，这陆韩便是京都中也有名的商人，到她死前那一年，更是发展得堪称富可敌国。
“还得是乔掌柜主意出得好！”
陆韩也跟着叹。
两人随即抬头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客套寒暄话便不说太多了，此次去北地，除了棉花卖光，我还发现了一个商机。”
“嗯？”乔晚颇有兴致地看他。
“北地天气极冷，天冷干燥，人的皮肤便也容易干裂，我们寻常都是用牛油或蛇油之类的擦脸，防止冻伤。”
陆韩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我去卖棉花的这段时日，因一些原因，也见到了不少那边的富商小姐。”
“那些小姐们可嫌这些油脂得很，不愿意用，每每出门都只是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被风吹到半点。”
“饶是如此，也还是免不了会冻伤，脸上一干，胭脂也用不了了。”
乔晚听得仔细，时不时点点头。
陆韩喝了一口茶，接下去道：“所以我便想，若是能研制出一种，既滋润有色，又不会让那些姑娘们嫌弃的胭脂，只怕能卖到不少钱。”
如今这个世道，最为赚钱的，除了那些玉石首饰，金银珠宝之外，便唯有女子之间用的胭脂了。
富商女儿还有大家小姐们，对此物都是喜欢得打紧，花起银子来，更是毫不手软。
陆韩说完了，抬头一看乔晚，却发现对方微微垂下眸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顿时，又有些紧张。
“你……咳咳，可是我的想法太荒谬了，还是说你……”
“不。”乔晚摇摇头，反而微微弯起了唇。
“我只是想说，你找对人了。”
乔晚说完，只让他在这里等一会儿，便站起身转头去了后院，没过多久直接拉回来一个女子。
“这位叶菱姑娘曾经是开胭脂铺的，如今是与我合作准备重新开铺的。”
“她做胭脂的手法可谓一绝，陆大哥你的想法，刚好可以与她说一说。”
陆韩听得一愣一愣的，再抬头去看叶菱，顿时眼底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思绪。
“原来是叶姑娘。”
他客气与人打了个招呼，说完之后才又缓缓重复了一遍方才的构想，说完后，定睛看着对方，目光里还有几分紧张。
“叶姑娘以为如何？”
他在乔晚面前可以高谈阔论，如今面对内行人，却是免不了有几分紧张。
生怕对方听完，不但不答应，反而还会直接笑出声一样。
“想法是挺好。”叶菱认真思索片刻，才回答她。
“正好我最近也在研究新的胭脂……”
“不过，还缺一味材料，调和油脂与其他材料。”
“姑娘缺的是什么，我可以替你去找。”陆韩立即道。
叶菱忍不住笑了笑：“确实是缺了一样，但我也还在研究当中，在挑选最适合的。”
“这位……先生要是想帮忙的话，劳烦帮我找些材料便好。”
陆韩再度点头：“没问题！”
两人相谈倒是甚欢，乔晚在一边听着，时不时插两句话。
等两人商讨完了，陆韩当即便站起身要走，“我现在便去买你说的那些材料！”
“埃——”
乔晚有些哭笑不得，赶忙把人叫住。
“何须这般着急？你才刚回来吧？先回去歇一夜，明日再忙活也不迟。”
“叶姑娘人就在这，活生生的商机，还会跑了不成？”
叶菱听了，也忍不住掩唇笑了笑。
“咳咳。”陆韩略有些尴尬，点了点头：“好。”
“对了。”乔晚说着，又转头将目光看向叶菱。
“先前你们铺子也挑好了，胭脂也差不多了吧？可是准备开张了？”
“就在近几日，正等着乔姑娘你得了空，出来一同商量呢。”叶菱立刻应声。
“这些事，你与顾大哥说也是一样的。”乔晚当即便道。
“胭脂铺开起来，便不能只你一个人来做了。”
如此，供给不够不说，叶菱自己也是辛苦。
倒不如，趁早培养一批得力的人手，日后分店开起来也可让她们去接管。
“这我也知道……”提起这一点，叶菱脸上有些犯难。
“但从外面请工人，我总有些不放心。”
“以往开店时，被心怀不轨的工人偷了秘方，也并非没有的事。”
“实在不放心，我们直接去牙行买两个丫头回来便是。”乔晚想了想。
挑两个年纪不大，能干活的也不是难事，最重要的是，买回来的丫环有卖身契在，也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再者就是……
“这一点我也想过，一开始同你提过，胭脂的秘方你可以自己管着，买几个丫环，只教她们一部分的制作方法，让她们帮你分担一下便好。”
如此，也不必担心秘方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