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环议论得热火朝天,分外专注,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乔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们身后。
“是啊,此人如此让世子爷生厌,用不了几日,便该要卷铺盖走人了!”
乔晚轻嗤一声,跟着接话道。
两个丫环先是齐齐点头,随即才猛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转头一看。
恰巧与满脸饶有兴致的乔晚对上了视线。
“乔、乔姑娘!?”
两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二位对我与世子爷的事了解倒是颇多,不如接着说说,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乔晚似笑非笑地问。
两个丫环的脸色早已白了下去,连忙开口请罪。
“奴、奴婢们只是随口说说,还请乔姑娘莫要见怪!”
即便同为丫环,乔晚也是傅清淮的丫环,地位与她们总归是不一样的。
“随口说说?我看你们如此有闲情,不如把这话也搬到世子爷面前去,随口说说?”
“奴婢不敢!”
两人更怕,吓得几乎都要浑身颤抖了。
乔晚冷笑一声,“既然不敢,那日后便管好你们的嘴。如若不然……有何不满,二位也可以试试,亲自到我面前,说与我听听。”
说完,她也不管这两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往沧澜院走去。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两个丫环并非是带头议论的第一人。
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人。
这几日,整个霖国公府的风言风语,堆积起来几乎都能将她这个人淹没过去了。
只是……
那日的事,会发展成今日这般,她也是无可奈何。
重活一世,她最大的愿望之一,便是要查清上辈子对她下狠手的凶手。
傅清淮却让她不要干涉,不用去管。
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到乖乖顺从。
“罢了……”
乔晚轻声呢喃着。
若傅清淮真打算将她弃之,她便自行在外住下,继续做生意便是。
如此,大约也完全是一件坏事。
乔晚心下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入了沧澜院的门。
身前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也并非发现。
直至整个人都快要撞上去了,乔晚才猛地反应过来一般,退后了两步,抬起头,入眼便是傅清淮那张冷冽的脸。
“世、世子爷……”
一连好几日,乔晚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更遑论是在距离如此相近的情况下。
乔晚有些结巴起来,开口喊着。
“您、您——”
傅清淮眸色黑沉,在昏暗的光下几乎看不清脸色。
听见她的话,男人也不见反应,只是看她一眼,随后转身进了正院的小厅。
乔晚站在原处,看着人远去,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何种感觉。
她也并未跟上,转而拐道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
翌日。
乔晚一早便去铺子里接了乔柏,少有地亲自送人到夫子那边院里去。
乔柏小小的身子背着偌大的书箱,抬头看着她,似乎也有些惊讶。
“阿姐,去夫子家的路我早已熟悉了,自己去也是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我们小柏最是懂事了。”
乔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微笑起来。
上一辈子,她一年到头,能见到这个弟弟的机会都不多。
到如今,每次陪伴着他,还是会忍不住为他的乖巧心疼。
“只是阿姐今日要去找吴青大哥,把前些日子客人订的玉佩拿回来,便顺道与你一起了。”
乔晚给他解释。
“那好吧。”
乔柏认认真真地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乔晚没忍住,又往他头上摸了两把。
惹得乔柏小脸板正,抬头看着她道:“阿姐,我如今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你以后不要经常在外摸我的脸。”
严肃的表情,仿佛在说什么重要的大事一般。
乔晚有些好笑,“在阿姐眼里,你一直都是小孩子。”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然走到了夫子家巷口。
乔晚摆了摆手,“快进去吧,别让夫子等你。”
乔柏只好点点头,加快脚步进了林夫子家门。
乔晚全程站在身后看着,直至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缓慢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也在此刻全数消散。
即便是为了这个弟弟,这辈子,她也要查清真相,扫除一切障碍!
小柏在念书方面聪慧过人,假以时日,定能有过人成就。
她得好好活着,多赚些银子,亲看看着那一日到来。
想到这里,乔晚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走入院子找吴青取了玉佩。
刚要原路折返,却感觉巷子里莫名有股奇怪的气氛袭来,惹得她后背一冷!
乔晚微微皱起眉,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向前走了几步。
正要走到巷口时,旁边一间破败的小屋门忽然被推开。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人从屋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短刀,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乔晚吓了一大跳,本能退后两步。
在抬头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之后,乔晚更是大惊。
“你想做什么?!”
这人竟是先前,三番四次去骚扰林夫子的那个青年!
青年并不答话,一刀未中,他挥舞着又重新冲上来,对准乔晚的要害又准备划下去!
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念着。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们的错——”
“我寒窗苦读多年,不过是想在朝中求个一官半职!你们却非要三番四次阻挠!我杀了你!”
那猩红的眼配上狰狞的表情,简直像是疯魔了。
“你冷静一些!”
乔晚皱着眉,想要往外跑。
离开巷子的出口却已然被对方堵死了。
她只好一步步往后退着,心里盘算着,是要把吴青喊出来帮忙好,还是再想想其他法子逃生的好……
若是现在开口就叫,眼前的青年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乔晚心下有些焦灼。
思虑片刻的功夫,青年已经再度冲了上来。
“杀了你——”
乔晚侧身刚要躲开。
下一刻,却见一个人从巷子后方跳出,直接拦在了她面前,随后一手抓住青年的手肘,翻转过来用力一扭!
“啊——”
方才的嘶吼瞬间变成了痛苦不堪的大叫。
短刀也随着这一声喊叫,“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