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低,好似是因为底气不足般。
“不过我带的东西多,如今还得好生整理着,你一时让我找,我也找不出来。”
“待明日吧,我安顿好之后,就把信拿过来给你。”
“好。”乔晚看着她的表情,微微点头,算是信了这个借口。
两人商量完一通,双方都是各怀心思,表面又看似和谐。
乔晚自从见到人之后,便一直在想着安顿她的事。
让人住在这琳琅坊里倒是也无不可,可“红妆”如今在京都已经小有名气了,让她留在这,指不定哪日变穿帮了。
她不知叶菱要如何作为,此事露馅,反而对两人不妥。
思索间,正好叶凝霜也试探地看了看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一般问。
“对了,乔姑娘,那位公子……”
乔晚抬眸看她。
叶凝霜生怕她不高兴似的,只一个眼神,她甚至也未来得及分辨其中意味,便略带急切道。
“乔姑娘莫要误会,我如今对那位公子已经没有了非分之想……”
“只是看,方才好像是他将你送到这里来的,忍不住多问两句而已。”
“是这样么?”乔晚眯了眯眸,想着傅清淮之事,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她故意道:“公子如今在大理寺就职,帮着查一些京都的大小案件。”
“今日他正好要到城外的花庄去查一件案子,便顺道将我送了来。”
叶凝霜是第一次来,对这里也不熟悉,京都的路到底如何,还不是全凭她说了算?
乔晚想着,瞧着眼前女子的神色,又紧接着道。
“对了,这京都城外有个极大的花庄,我听说京都许多胭脂铺子的鲜花,都是从那里买来的……”
“凝霜姑娘可要去看看?正好,在找到铺面之前,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也无不可。”
她说了一大堆,叶凝霜满脑子里却也只有“傅清淮去了花庄查案”这一条消息。
她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又带着激动。
“那自然好!”
说完,她才又意识到自己态度过激了一般,微微抿唇道。
“在温州时,花的数量和种类极少,以至于我做出来的胭脂品类也不多……”
“若是在京都,应当能见到不少新花样吧?”
乔晚微眯眸,看着她。
她盯着人看了好一阵,直到后者已经开始紧张,才笑起来,“那是当然。”
叶凝霜松了口气。
“既然凝霜姑娘同意,正好,你那些行囊还在马车上,也不必搬了,我这便陪你出城,去花庄落脚。”
乔晚当机立断,决定好之后,拉着人就要往外走。
叶凝霜自不会拒绝,出城路上,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表面看着倒是十分和谐,仿佛真是许久不见的姐妹。
乔晚柔韧有余地同人说着,之后红妆在京都的运作,以及其他事情。
叶凝霜表面看着镇定,回答起来,许多方面也都是含含糊糊。
路走到一半,她又故作不经意般,开声问乔晚。
“刚才听姑娘说,那庄子在查案?不知是什么案子?”
这一副试探的姿态,想问的分明不是案件内容,而是查案的人。
乔晚心中好笑,脸上便也一本正经的胡诌起来。
“我了解的倒也并非十分清楚……只是听说近来花庄来了窃贼,把那庄主的金库洗劫一空了。”
说着,乔晚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案子怕是不好查,官府也来来回回忙活了好些日子,都尚未调查出线索。”
叶凝霜的眸子,明显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更亮了几分。
她那心情堪称雀跃,盯着乔晚,轻轻确认道:“姑娘说,如今查这花中案子的人,是那位公子?”
“是啊。”乔晚仿佛并未发现不妥,点了点头。
随即又说,“那窃贼只是求财,将来不敢伤人性命,加上最近庄子里防卫也森严了许多,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尽可放心。”
叶凝霜点了点头,眼底的表情已经称得上十分期盼了。
乔晚心中有嘲讽略过,表情却不变,反而认认真真道。
“凝霜姑娘不是说自己带了一万两么?这银子带到花庄里,怕是不安全,最好还是先存到钱庄去。”
“或者,姑娘要是信得过我,我代为保管也可以。”
“这,倒是不必了。”
叶凝霜一笑,稍稍坐直了身子和她拉开距离。
“那银子我会看顾好的,乔姑娘放心。”
乔晚故作失落,却也并未勉强,只是叹了口气。
“那好吧。”
花庄其中的生意之一,就是供人观赏赚钱,自然也安排了许多能够让人租住的房间。
乔晚带人租了一间环境还算不错的房间,道:“这几日姑娘就先在这住着,有什么事,可以让人回城来告诉我。”
“到时找到了铺面,我便着人来接你。”
叶凝霜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中不知幻想着什么,脸上竟是出现了几分羞怯的笑容。
她略一点头,应道:“好,此事不急,姑娘慢慢找就是。”
乔晚对她的表情心知肚明,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回城去了。
回到铺子里,顾成安也早就通知完消息回来了。
乔晚看着他一挑眉:“她如何说?”
“叶菱姑娘说,请你先帮她想办法稳住那人,若是可以,想与你见一面,好好商议接下来的事。”
一开始虽然说好了,乔晚只是收留对方,与她合作做生意。
可连日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也颇有了些情谊,自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
再者……
那叶凝霜此次入京,十有八九是冲着算计她来的!
“那我明日去找她。”乔晚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是该好好商量商量了。
“你把人带到哪里去了?”顾成安有些疑惑。
这店里空无一人,外面的马车也走了,明显是人被送离了。
乔晚便把花庄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你这样做,她能相信吗?那位世子爷也没去花庄。”
“到时候只要她稍一打听,岂不是全部都穿帮了?”
顾成安略微有些纳闷地道。
“这个我自然也想到了。”
乔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