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不多,这批煤炭的三分之一……或是四分之一,只要公子愿意,都可以。”
“至于价钱方面,我可以比另外那收购之人,多出一成。”
乔晚竖起一根手指,比到对方面前。
这些煤炭,只要能买下来,必然是稳赚不赔的……
赚多赚少,她都不想放弃。
后者微微一愣。
“乔姑娘财大气粗,这笔生意若是能谈下来,你也不亏啊!”安公子随之接话。
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开玩笑。
却也能听出来,是变相的在帮乔晚求情。
想到两人当初的交情,商人将要出口的拒绝话语,也变得迟疑了许多。
“既然如此……”
“容我回去再仔细想想吧。”
他没有立刻答应,可看那表情,分明还是有希望的。
安公子倒是准备接着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未开口,却见乔晚已经十分爽快地点点头,答应下来了。
“公子慢慢考虑……”
说着,她稍稍停顿片刻,又给出了一个时间。
“我明日再到客栈去一趟,来听你的答案,公子觉得如何?”
“……好。”
商人迟疑着点点头,虽然答应了下来。
然而不知为何,此时看着乔晚的表情,总有一种自己入套了的感觉。
事情谈妥之后,他留在这院子里,与安公子叙旧片刻,说了些以往的事。
乔晚到厨房去,帮着人处置了中午要用到的菜,没有打扰他们。
隐约间,能听到一些,大都是他们初遇时的事情……
这商人看着没心没肺,倒也是个精明的。
说话归说话,从头到尾,却都没有问过,安公子住在这偏僻院子的原因……
还有他那一身的伤势,不能走路的双腿。
只提过一句,确定没有大碍之后,便再没有说起过。
直到乔晚从厨房出来,回到屋里后,两人似乎也聊得差不多了。
商人站起身来,道别准备离去,正好见到乔晚走入。
他微微一愣,便听乔晚主动问:“公子可是要回去了?不如,一同走吧?”
商人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院外,来到大街上,他才又问乔晚:“姑娘准备到何处去?”
“我那儿有个胭脂铺子,离公子的客栈不算远,便算是我送你一段吧。”
乔晚慢慢道,边说边走到了他前面几分的位置。
她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虽然有些着急煤炭生意之事,却不打算催促他什么。
一路上,两人无言沉默。
只是走着走着,身后的商人瞧着她的背影,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忽而垂首笑了一声。
“怎么了?”
乔晚回过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我那位故人,曾经也如乔姑娘这般。”
“算起来,你们的年纪相差无几,就连身形,都有几分相似呢。”
他说话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意味。
乔晚心下稍稍一动,眨了眨眼,忽然有股羡慕的情绪滋生。
对方不惜从异国而来,跋山涉水跑到京都,就是为了找到她……
想必,两人当初的感情,也是非同一般深厚吧?
“她也如你一般,性子沉稳,只有在十分高兴时,才会时不时坦露几分小女儿家的活泼。”
乔晚一笑,“想必二位当初感情不错?”
“是啊。”
“那为何会分别?”乔晚疑惑道。
“说来惭愧……那年我也是带队来京都做生意,却在即将入京之时遇到她,和她生了情意。”
“她告诉我,自己也是生在商贾之家,原本打算当时的生意处置好之后,我便上门,去见一见她爹娘。”
“谁曾想,这时家中传来变故,让我立刻赶回去——一开始我们还保持着联系,只是一段时日过后,写去的书信全都石沉大海。”
他也派人回来探查过,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半点消息也没有。
那女子,恍若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最近,我带着商队亲自找来,也并未见到什么线索。”
话语间,他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染上几分哀伤。
乔晚心底也抑制不住的,稍稍有些发堵。
“总会有线索的。”
她沉着声音道,话语算是安慰。
却又有些犹豫,该不该将那个线索说出来?
那玉料十分罕见,却也定然不能说是天下绝无仅有。
或许别的人身上也发生过什么奇缘,才多了那一块玉佩……
这些很难说得准。
若是告诉对方,到头来闹了一场乌龙,怕是更要惹人伤心的……
越想,乔晚心里的犹豫就越深。
到了嘴边的话,也始终没有说出口。
后者不知她心中复杂的想法,只是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笑,“多谢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乔晚考量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她斟酌着问:“若是方便的话……公子不妨将你那位故人的名字告诉我。”
商人微一愣,明显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不等他疑惑,就听乔晚已经主动解释了起来。
“我手下有一间胭脂铺子,如今也算是有些名气,来来往往的有许多达官小姐……”
“京都离元城不算远,两方的消息也并非是完全闭塞……将这名字告诉我,说不定,我能让人给你打听出些什么来。”
乔晚说的十分认真,分析的话也是头头是道,听起来极有道理。
商人的眼眸,逐渐亮起来几分。
“你——当真能找到线索?”
“能不能找到不好说,可总归有几分希望不是?”乔晚一笑。
“……也对,那便多谢姑娘了。”商人认同地点点头,这时候,倒是没有过多犹豫。
他实在是太想,太想知道关于那人的线索了。
“我那故人名唤常思若,她说自己是元城常家之女。”
“只是我前段日子去寻那常家时,却听周围的百姓说,常家在两个月前已经离开元城,去别的地方定居了……”
“好。”
乔晚点点头,掩下眼底的那一抹诧异,仔细记了下来。
姓常。
如此听起来,更不像是那位张府小姐了。
看来,这当真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