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没说话,脑中回忆着不久之前的火灾,心下同样疑惑。
那间仓库,是顾成安帮忙看好的,按理说不会有问题才是。
可为何到了地方,外面竟会有人放火?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顾清淮来的?
还有……
若这些人的目标是她,那么背后主使之人,和上辈子害她惨死的又是不是同一个?
乔晚一时陷入深思,心情越来越沉,直到耳边传入冷淡的男声,带着熟悉的清冽。
“身体如何了?”
乔晚恍然回神,抬头一看才发现,燕嫲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房间,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神情淡然的傅清淮。
乔晚吓了一大跳,微张着嘴看着他,近乎忘了回应。
“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得不到回答,傅清淮干脆撩开衣袍,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乔晚白皙的脸。
“没、没有。”
乔晚这才回神,赶忙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多谢世子爷救命。”
这是几天以来,她对傅清淮说过最多的话了,也不知到底是遭了什么霉运。
“这些虚话就不必说了。”
傅清淮指尖在她脸侧轻轻揉搓了两下,神情莫测,不知心中所想。
“近几日,你就留在府中好好养着,没什么事不要乱跑了。”
“……是。”
乔晚乖乖点头,脸上传来的痒意让她忍不住想躲,却又怕会惹了这位爷不快,只能忍耐着。
她犹豫了片刻,又忍不住问。
“今日仓库之事……”
“此事本世子已经派人去查了。”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傅清淮不紧不慢地打断,解释道。
“届时有了结果,自会说与你听,你只管养伤,不要多想。”
“奴婢知道了。”
乔晚只得应下。
她如今不过是个小小丫环,想要调查这些,自然是比不上手握权柄的傅清淮,倒不如先听他的,慢慢把伤养好了。
接下来几日,她都按傅清淮的吩咐,每日只留在苍澜院里休养,时不时会被傅清淮拉着吃饭,晚间也躺到一块去,只是不做别的。
直到两日后,顾成安找上了门。
他找了门房通报,或许当中也有傅清淮的指示,这次他很顺利地直接被带到了苍澜院。
以至于乔晚见到他时,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带着几分诧异站起来,走上前两步。
“顾大哥?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本来请了门口的护卫通传,结果他就直接把我带到这来了……”
顾成安挠了挠头,估计心里也有些迷惑。
“算了,反正能见到你就好,那日听说你去看仓库,结果仓库中起火了,你现在身体如何?有没有伤到哪里?”
“只是呛到了些,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乔晚摇摇头,她这几日闲来无事,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外面棉花的事,奈何傅清淮不许她离开国公府。
如今人来了,倒是方便她问了。
“那些棉花你可有重新找仓库安置起来?”
“都安排好了,在城外重新找了几个旧仓库锁起来了,不会有问题。”
顾成安点点头,又从身上摸索着,拿出了几张银票,交到乔晚手上。
“整个京城包括附近几十里外的村子,所有棉花都被收齐了,一共花了二千两。”
“陆公子也收了一部分,他说打算到隔壁的县城去看看,能不能再收一批,从我们这儿取走了一千两。”
“到如今,还剩下二千两,都在这了。”
乔晚低头一看,银票比较零散,有一张一千两整的,剩下的都是五百两、一百两的。
她从几张银票中抽出一张一百两,其他全都推了回去。
“剩下的这些钱,劳烦顾大哥回去帮我找几个手工好一些的绣娘,买些布料回来,挑点好的棉花赶制一批冬衣。”
她原本只打算找傅清淮借一千两,结果世子爷过于大气,本钱比她预想中多了足足五倍。
现在除却收棉花,剩下的银子,她也可以用来筹谋着,做点别的。
届时天冷了,她能赚银子的门路也能多一条。
至于陆韩的事,他们当初商量好的合作就是一同收棉花,陆韩那里有不少本钱,加上她的一千两,估计还可以收回来一批。
到时,冬衣做得多了,赚的银子比单纯地卖棉花,估计能多好几倍。
“好。”
顾成安把钱收回去,也没多问什么。
乔晚想了想,又重新叮嘱起来。
“不必担心钱的问题,顾大哥你只管让绣娘们挑些好的布料,棉花也用好一些的。”
这样,到时才能卖出高价。
顾成安一一点头应承,确定她该要叮嘱的话都说完以后,才转身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乔晚刚准备坐下来,却见燕嫲嫲快步从院子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
“正巧你在这里,快来喝药吧。”
见她站在院子里,燕嫲嫲赶忙走过来,把手里的药递给她。
“我自己来就好,不必麻烦您帮我煎药的……”
乔晚赶忙接过,有些不好意思道。
前两日她昏迷那次就算了,毕竟那时没有意识。
可谁知,休养的这两天以来,一直都是燕嫲嫲帮她熬药。
她也说过可以自己来,只是燕嫲嫲根本不听。
此刻听言,燕嫲嫲依旧笑眯眯的,轻声开口道。
“那可不行,世子吩咐了,这几日你身体未好全之前,都让我好好照顾你。”
“好了,快喝吧。”
乔晚顺从地把药喝了,面上还带着几分不自在,虽说做了通房,但她终究还是丫环……
让傅清淮的奶娘照顾她,算是什么事?
“世子爷对你这身子,可比你自己还上心呢,你好生养好了……到时,若是能怀上个一儿半女,以后给世子爷当个侧室,那也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燕嫲嫲一边看着她喝药,一边乐呵呵地念叨。
乔晚却不住地愣了一下。
以后……吗?
当初愿意给傅清淮当通房是权宜之计,为了能够躲过受尽张二桥磋磨的命运,也是为了能查清上辈子害死她的人。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等她赚够钱,报了仇,她早晚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