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想在这个房中再看看……”
说着,她又深怕对方会不同意似的,又补充。
“奴婢只是看看,不会乱碰的。”
“随你。”
傅清淮倒是也没多说,略一颔首,随即,自己先带着人出去了。
乔晚只是不想跟着去听盘问,留在此处却也没什么好做的,干脆找了张椅子准备坐下,刚一弯下腰,却感觉自己的衣裙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嘶——”
乔晚微微皱起眉头,刚要把裙子拉回来,低头时,却意外瞥见不远处的床底下,似乎有个什么小盒子。
她眸中有些疑惑,将衣裙拉起来之后,便起身走到了那床边,蹲下身去看——
寻常蹲着也许看不清,可把头低下去之后,却能隐约瞥见,那床底几乎到了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盒子。
乔晚爬下来,伸手够了够,最终把那东西拽了出来。
从刚才要伸手拿这东西时,乔晚就觉得那东西的模样,似乎有些眼熟。
如今靠近一看,果不其然——
那是红妆特制的胭脂盒,每个盒子上都有叶菱亲自添加上去的印记。
那印子不小,红色几乎占据了半个盒身,所以远远看去,便瞧着有些像红色。
其实盒子本身,是寻常木盒的颜色。
乔晚看得眉头微微一皱,她知道在这间房间发现的东西,并不一般。
便也没有打开来,而是直接拿着走了出去。
正巧,傅清淮就在房门外附近,听几个小厮排队,轮流说着些什么。
乔晚站在一边看,那小厮把话说完了,才准备上前。
而傅清淮仿佛早就注意到了她一般,在人转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声问了。
“怎么了?”
乔晚一顿,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看。
“这是在刚才那个房间内,床底下找到的。”
她轻轻解释。
后者接过她手里的胭脂盒一看,眉梢缓缓挑起一抹弧度。
在当下什么线索都没有的状况下,这个“意外”出现的胭脂盒,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傅清淮点了点头,转眼朝旁边的护卫招手,同人说了几句话。
后者立刻会意,转身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便重新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头上扎着双髻,明显的侍女打扮,来到傅清淮面前微微福身。
“世子爷。”
“这胭脂,可是你家郡主的?”
傅清淮不紧不慢的,伸手把盒子递到对方面前,又看着她问。
侍女伸出双手接过,翻来覆去打量之后,才又轻轻摇头。
“不是……”
“我们家郡主的胭脂,都是从京中最好的胭脂铺定做,定期送过来的。”
“如此简陋的东西,入不了我们家郡主的眼。”
这话是对着傅清淮说的,语气好似还带着客气。
乔晚却莫名从中,听出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桀骜。
她眉头微一皱,最终也没说什么。
“下去吧。”
傅清淮也不再理会那侍女,摆手让人退下,转而吩咐下属,又把其他官眷小姐都喊了过来。
这几日为了便于调查,那天来聚会过的官眷小姐,几乎都在这里的客房落脚了。
只等着把事情真相查清之后,才能放她们回去。
傅清淮一声吩咐,这些人很快都被聚集了过来,站成一团互相对视,议论纷纷的。
“突然把我们叫来,又是想做什么?”
“都说了此事与我们没关系!我们不就是寻常来赴个宴吗?为何要摊上这么大一笔麻烦……”
“这地方一开始住着还好,如今都过去那么多日了我早腻了,还日日被关着,这与被关在大牢里,有何区别?”
小姐们抱怨似的说着,声音都不小。
直到几人话语间,傅清淮朝着她们缓缓走了过去。
几个官眷小姐顿时愣住,一个个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男人的方向,甚至忘了动作。
她们眼里都带着诧异和惊艳,其中一女子还大大张着嘴巴,简直能活塞下去一个鸡蛋。
“竟然是霖国公世子!这位世子爷为何会出现在此?”
“天呐!没想到我此生,还能有机会见到世子爷……”
“以往都是在宴会上,远远的瞧见过一两次。如今距离这么相近的,还是第一回!”
有女子也跟着开口,嗓音中甚至带着压抑的尖叫。
令人叹为观止。
乔晚看得诧异,虽说知道,自家世子爷在外,有着一个名唤“京城第一公子”的称号。
不过知道归知道……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称号,原来当真不是说着玩的。
她目瞪口呆,前方的傅清淮表情就不太好看。
他走着走着,又忽然改变了主意似的,拿着那个胭脂盒转过身来,将其交到了乔晚手里。
“过去问问,她们当中有没有人丢失过胭脂盒。”
乔晚:“……啊?”
“去。”傅清淮横眉看她,语气不容置喙。
“……”
乔晚有些无奈,却也不敢违抗,只好带着胭脂盒,缓缓走了过去。
几个官眷小姐眼睁睁看着,走向她们的从京城第一公子,变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子,顿时面上的沮丧一闪而过。
“哎……我还以为,此番能和世子爷主动搭上话呢!”
“就是!”
乔晚自知自己不会受待见,抿了抿唇,来到几人面前,便直接把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说完之后,又把胭脂盒看看,展露在几人眼前。
“几位小姐都好生看看吧……”
“这可是,你们遗落在郡主房中的?”
“没见过。”
“这是什么胭脂,上面写着‘红妆’?我怎的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京都有这么一家胭脂铺子?”
小姐们的语气带着疑惑。
“我倒是好似听说过一次,先前袁家那小姐还给我介绍过呢!那里胭脂成色确实不错。”
“还想着,日后有机会要去看看呢。”
一众女子说着说着,又扭着帕子自顾自转移了话题。
乔晚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便也没理会她们。
只是环视周围一圈,最后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女子,对方一直心不在焉的,此时也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似乎是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