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后者一愣。
“你随便让她们，拿点自己绣过的手帕啊，或是别的衣裳之类的出来，让我仔细看看。”
柳月茹无奈叹了口气道。
“是，是。”
小厮也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赶忙又看向那些绣娘。
几人又各自回了屋子，没过多久重新走回来排成一行。
有几个走在后面的，互相冲撞了一下。
只听“啊”的一声惊呼响起，乔晚略带诧异的朝前看去，就见一个面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绣娘，直接被人撞倒在了地上。
而其他几人都已经走得远远的，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乔晚微蹙起眉。
那绣娘已经缓缓站了起来，重新走到队伍末端排好，手上什么也没有。
柳月茹倒是并未察觉到这么多，从左边起头，把她们的帕子一一拿过来，给乔晚看。
“你看这个如何？”
“这朵荷花倒是绣的不错……”
“若你看不上，直接让我带回家去做衣裳，也未尝不可。”
乔晚一顿。
不久之前才浮现在心头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柳家好歹是首富，会主动买几个绣娘回家去，专门裁制衣裳，似乎也说得过去。
想着，她缓缓敛去了心中的疑虑，同人一起认真的看起那些绣品。
这几个绣娘，确实如同小厮所说，都是秀功极其精湛的。
乔晚一路看着，一直看到了倒数第二的女子处，后者绣的是一幅荷花帕子，荷花点缀在帕子的四个边角处，丝线在细微处也显得格外精致。
伸手一摸，仿佛当真有几分栩栩如生的感觉。
乔晚脸上浮现出几分惊叹：“这一份的手艺，倒是好啊。”
“是么？”柳月茹跟着凑过来看了看，与其他帕子对比一二，也跟着有些诧异起来。
“确实不错啊，看着都要漂亮不少！”
再一看那绣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倒是和乔晚差不多大。
听到两人的夸赞，她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高兴道。
“姑娘喜欢就好。”
乔晚心中暗暗定下了她，此时却听周遭有一阵窃窃私语声传来。
似乎是旁边的绣娘们，在议论着什么。
乔晚本能转头看去，却见那几个绣娘，又好像受到了惊吓似的，纷纷住了嘴，又重新恢复原来的姿态，垂首等待着乔晚做选择。
乔晚微蹙眉，重新收回了目光，心底的疑惑却未散去。
这几个人议论的声音不大，她刚才也没听清楚多少。
不过这时候问也没用，她继续抬头，看向最后的一个绣娘。
后者手上空荡荡一片，脸上横陈着一道狰狞的疤，或许也是因此，她把头垂得极低，生怕会被嫌弃一般。
饶是如此，柳月茹在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你这……”
她开始一喊，下意识要伸手去拉身边的乔晚，和她说点什么。
只是刚一拉扯，却听乔晚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你的绣品呢？”
“方才，掉在屋里了。”
女子低声开口回答，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就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地上擦过的声音。
听的人毛骨悚然。
柳月茹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还不赶紧回去取？”
这一次，不等乔晚开口，站在旁边候着的小厮便赶忙走出来，训斥道。
说完，又转过头来对着乔晚，歉疚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姑娘，她大约是这两天有些忙坏了……”
“所以人也犯糊涂。”
嘴上是在责骂着，却又何尝不是在给那绣娘争取机会？
乔晚轻轻摇了摇头，“去取吧。”
绣娘点了点头，赶忙转身去了。
原处只剩下两人，柳月茹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忍不住拉着她道：“我觉得这几个已经够好了，你从中挑几个带回去便是？”
“至于那一个，就不要了吧？即便是放在府上，也挺吓人的……”
柳月茹轻轻咬唇。
她也并非是说以貌取人，还是什么的……
只是那绣娘，不论是面上看着，或是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都太过阴沉吓人。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要还是不要的好。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说话之时，旁边那方才不久前，才被夸赞过的绣娘，面上几不可查地闪过了几分喜色。
眼底，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得意。
“先看看她的手艺如何也不迟。”然而下一刻，却见乔晚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女子显得有些沧桑。
仿佛也是个可怜人。
看她坚持，柳月茹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不远处的女子都是咬着唇，眼底似有不甘闪过。
那女子心中似乎也是急切的，没过多久就拎着一条手帕出来了，双手呈递到乔晚面前。
似乎是岫玉自己的音色，她虽然没多说什么，可眼中明显也是带着期盼的。
乔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旁边的柳月茹也跟着凑过来。
那帕子同样绣工精湛，但两人看在眼里，却惊叹不起来……
因为——
“这手艺看起来，怎么和刚才的那位，那么像？”
柳月茹一边说，还一边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对的一般，转头伸手在那些女子当中指了一圈，最终锁定在旁边的位置上。
“对对对，就是你！”
后者立刻咬着唇走了出来，只看了一眼那帕子，便瞪大眼睛开口。
“这位姑娘让你回去拿自己的绣品，你为何把我绣的帕子拿出来了？”
说话间嗓音尖锐，皱着眉头，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或者被她的声音吓到了一样，浑身都是一颤。
“不是我……”
她说话很慢，声音沙哑的反驳。
只短短说了几个字，很快又被打断。
“还说不是！这就是我前两日才绣出来的成品，先前一直都在枕头底下放着！”
“你就是仗着跟我住在一个屋子，便肆无忌惮偷我东西是不是！”
那女子越说越是气愤，恨不得上前去动手一样。
周围人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她手艺不好就算了，居然还偷别人的绣品？！”
“我看啊，就是小圆姑娘太好了！才总是被她如此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