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同时转头看去,却发现是乐世封扶着腰,正苦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乐公子……”
乔晚脸上的诧异又多了几分。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也跟着来了。
而且……
看了看他那一身的装束,又转头来看看已经将发髻梳上去,打扮成人妇模样的柳月茹,乔晚仿若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你们二人,难道是已经成婚了!?”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
明明三年前,这两人相处的,还如同兄弟一般。
如今若真直接成亲了,那倒是足够让人诧异了!
“成婚怎么了?”
柳月茹脸色一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故作硬气。
“我先前不是传信告诉你了么?怎么?你难道不知?”
“什么时候?”
乔晚微微愕然,满是不解。
“一月前让人寄去沂州的信!”
柳月茹咬了咬牙,面上看着有些气愤。
她也不知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都在一瞬之间变得凶狠起来。
“这几年我让人送去给你的信,你该不会连看都没有仔细看过吧!?”
语气中,满满都是控诉。
“那自然不是……”
乔晚连忙否认,在心中仔细想了想,最后得出答应。
“一个月前的信,那时候我正好在回京都的路上,大约是那边有人替我收下了,还未送到京都来。”
她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纯粹是意外,毕竟当时是偷偷回京都,她唯恐动静太大,会被傅清淮发现,所以谁也没告诉。
不曾想,最后事态会变成这样。
“哼!”
柳月茹冷哼一声,面上故作愠怒:“那便罚你要重新给我准备一份贺礼!要最贵的,每个百八万两银子,我都不要!”
语气显得十分骄纵。
乔晚却知,她只是在开玩笑,一下也跟着笑开了。
“那是一定。”
“你们二人也受惊了吧?不如先入京再说?”
乔晚看了看她身后的车马,还有那几个随行,却都已经被打趴下的小厮,轻声道。
她和傅清淮也玩得差不多了,加上这个时候还要处理匪徒,回山庄倒不如回京都来的方便。
想着,乔晚转头看了傅清淮一眼。
后者轻轻“嗯”了一声,倒是没什么意见。
“你先与他们一道回京,我让人来将这些匪徒处理了。”
如今地界还处在京都范围,蓦然出了这般抢劫之事,傅清淮身为当朝将军,又重新接管了京都城外大营,这些事自然是要料理的。
“那你早些回来。”
乔晚轻轻点头,倒是也没多说,只是轻声嘱咐。
后者唇角一勾,瞧着心情都好了不少:“好。”
“真腻歪啊。”
柳月茹全程在旁边看着,悠悠开声调侃。
不过乔晚能嫁与自己喜欢之人,她自也十分替对方高兴。
“我们先走吧。”
乔晚脸色微红,主动越过了这个话题。
柳月茹的马车如今还好好的,能继续用着,她让人安抚了受惊的马儿,重新驾车,带着乔晚一道往京都去了。
乐世封与傅清淮也算许久不见,加上处理那些匪徒需要人手,干脆留了下来帮忙。
最终只有两个女子一道回程。
“今日当真是缘分。”
柳月茹靠在马车上,轻轻叹了口气。
“若不是遇见了你们的话,只怕,我此刻已经不堪受辱,直接自尽了。”
“那我倒是庆幸我来了,若不然,你没了……乐公子得多伤心?”
乔晚故作正经道。
她同样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对方是为了来探望自己,才前往京都的。
若真出了什么事,她又哪里过意得去?
柳月茹只当她是在拿自己开玩笑,故作嗔怪地瞪她一眼。
她稍叹了口气,想着如今还在马车上,没有接着把话说下去,心中却想着。
其实今日来,还有另一件重要之事……
就是不知道,乔晚愿不愿意答应。
两人一道入了京都,回府路上,忽然在一处街边停下。
那车夫停得急,连带这车内的两人也受到了影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怎么了?”
柳月茹本就心事重重,如今整个人都显得疲惫着。
被这么晃了一下,顿时皱起眉头,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前面躺了个人,过不去了……”
车夫的语气透着几分为难。
两人便又转头朝前方看去,那正中央的位置躺着一个男子,浑身上下都显得十分邋遢,像是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
然而……
那流浪汉的脸,此刻在乔晚看着,却觉得颇为熟悉。
乔晚眉头一皱。
“流浪汉而已,找两个人把他扔到一边去便是。”
柳月茹有些不耐烦道。
话音落下,还不等车夫下去照办,便被乔晚叫停。
“等等。”
“怎么了?”柳月茹疑惑转头。
“那是我认识的人,我下去看看。”
乔晚表情略有些复杂道。
她现在还有些无法描述,自己看到对方的心情。
她上前两步,这才又注意到,那男子正对的位置,是从前的郡主府,也是齐如意的住处。
而地上那人,正是许久未曾见过的盛元邺。
后者躺在地上,半点动静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盛公子?”
乔晚眉头微皱,轻轻开口叫了他一声。
后者一开始还没反应,直到她连声呼唤之下,才总算是稍微动弹了一下。
“是你啊……”
他低低出声,语气显得稍微发沉。
乔晚看着人那满身狼狈的模样,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她犹豫半响,才开口。
“记不得了。”盛元邺摇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苦涩。
他当真像是魔怔了似的,不管齐如意曾经做过什么,如今人一死,还是忍不住的怀念。
“这郡主府里面没人动过,你要去看看吗?”
乔晚莫名从对方身上看出了几分可怜,主动问道。
齐如意被抓后,那里面便被封锁了起来。
皇帝心中疼她,也不愿意让她住着一间曾经被齐如意用过的宅子,之后干脆没有动过。
“你……愿意让我去看?”
半死不活似的盛元邺起身,蓦然瞪大眼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