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萝这才好像理智回笼了一样，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
“罢了！我不与你计较！”
“今天来找你，是因为老夫人有吩咐——”
“她老人家病倒了，指明要你亲自去照顾！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过去吧，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了。”
说完，碧萝便紧盯着她，一副等着她去拿东西跟自己离开的模样。
乔晚却没动，只是微微皱起眉：“老夫人怎会忽然病倒了？”
虽说她见过那位老人次数也不多，但老人一向身体强健，也算老当益壮……
前世这个时候她人也还留在国公府中，也并未听说过有这件事才是。
“如今天气忽然变冷，老人家身体虚弱，会染些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行了，让你去你就快点去！若是耽搁久了，老夫人怪罪下来，我看你如何承担的起这个罪责！”
碧萝不耐烦地随口解释起来，便直接拿老夫人当做借口威胁。
“好吧。”
乔晚无奈，当下也没有拒绝的由头，只好先答应下来。
她转身入房内随手收拾了两件衣服，便跟着碧萝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后者直接将她领到老夫人床前，掀开了床账轻声道。
“老夫人，奴婢把乔晚带来了。”
“她也知道老夫人您身子不适，所以想要亲自到您跟前服侍，照顾您。”
站在后方的乔晚听完了全部，登时，眸子微微瞪大几分。
这，可和不久之前碧萝所说的全然不同！
还说什么是老夫人亲自点名……
现在看来，她那套话岂非不攻自破？
还未等她继续深想下去，便听床账中很快传出两声轻咳，随即便是老夫人虚弱苍老的声音，一听便知确实是带着点病气在身。
“是个好孩子，过来吧。”
这话是在叫乔晚。
碧萝转身往后看了一眼，目光对上乔晚的视线，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得意来。
乔晚没有去看她，轻轻走到床前，垂首福身：“老夫人。”
“我老了，有些病痛在身也是正常，加上我院中下人也足够，有碧萝在跟前便好了……”
“至于你，你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话里话外带着欣慰和满意，摆明了是不用乔晚留下的意思。
乔晚心里一动，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倒是被旁边的碧萝抢先了。
后者似乎有些急了，说起话来也带着冲动：“老夫人！其实，您生病之事也是奴婢主动告诉乔晚的。您也知道，我们院中丫环大多都是新来的小丫头，什么也不懂……”
“加上这两日张嫲嫲身体不好，我也时常感觉似乎要风寒了，奴婢实在是怕自己这身病气会过到老夫人您身上，才特地叫来了乔晚姑娘。”
“您看在她一片诚心，就将她留下吧！”
碧萝话不间断地说了一大堆，生怕会被人打断反驳似的。
话一说完，屋内其余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乔晚轻声开口：“老夫人，是奴婢愿意留下来照顾您的。”
“如今世子爷不在，奴婢在府中纯粹也是无事。”
“既然你愿意，那便由着你吧。”老夫人叹了口气，颇感欣慰。
“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你做的，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
乔晚应了一声，转身退开。
两人一同走到外面，碧萝的脸色才恢复过来，她冷哼了一声，睨了乔晚一眼。
“要不是最近天冷，我也隐隐有些风寒的征兆了，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近老夫人的身！”
“既然留下来了，老夫人那边你便好好伺候着！但凡出了什么差错，有你好果子吃！”
扬声警告完，碧萝便不再管她，直接快步离开了。
只留乔晚站在原处，轻轻叹了口气，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天傍晚，丫环送了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放着一盅汤和一碗粥。
她把粥端到乔晚面前，开声道：“乔姑娘，碧萝姑娘吩咐送来的，她说先让老夫人喝了粥，待半个时辰过后，再喂老夫人喝药。”
“好。”
乔晚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转身走入房间把老夫人扶起，轻声道：“老夫人，该吃晚膳了。”
老夫人随着她的动作坐起，张望着往放饭菜的小桌上看了看，看清上面放的是什么之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这些汤汤水水……”
“每日吃下来，我这肚子里啊，就只剩下水咯。”
“这是厨房送来的，想必也是为了老夫人您的身体着想，要帮您补一补……”
乔晚先把那碗粥端起来，舀了一点送到老夫人嘴边，与此同时轻声道。
老夫人头微微后仰，皱眉开口，语气还是带着不悦。
“我是生了病，但也只是身子略有些不适，不是吃不下饭，何须避讳这么多？”
“那您想吃些什么？明日奴婢再让厨房去准备可好？”
乔晚继续轻轻问。
“让厨房准备点饭食，青菜，也不用太过油腻，但也不能每顿都喝粥喝汤才是！”
老夫人立刻道。
乔晚认真点头记下：“那老夫人您先吃了这些可好？明日奴婢便让厨房另外准备。”
“……罢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还是接过粥碗，自己吃了慢慢起来。
喝完粥乔晚又把汤给她喂了下去，转身端着托盘走出去时，才发现碧萝不知何时过来了，人正站在院门口，双手环胸，眼神不明的盯着她看。
乔晚被她那眼神盯得内心有些发毛，微微皱起眉，“碧萝姑娘有什么事吗？”
“你管我！”碧萝冷哼一声，语气并不好。
“老夫人都吃完了？”
乔晚点了点头。
碧萝的表情登时更为怪异，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老夫人倒是喜欢你——”
“往日里，我们给她送饭，她都是只吃一半，便让我们拿走的！”
“可能今日，老妇人胃口比较好吧。”乔晚淡淡道，只当是听不懂她话里的刺。
碧萝冷哼，没再回话，只道：“一会儿厨房会把老夫人的药送过来，你记得全部喂她喝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