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五万两!

周青川停下脚步,斜眼看着他:“哟,这不是李府的大管家吗?怎么,李大人病好了?”

“托大人的福,老爷只是偶感风寒。”

管家赔着笑,试探着问道。

“不知大人今日在朝堂上……”

“放心,本官是个讲道理的人。”

周青川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管家龇牙咧嘴。

“本官说了,李大人只是管教不严,其他的,本官一概不知。”

管家心中狂喜,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周青川也就是个纸老虎,烧了账本就没辙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高抬贵手!”管家连连作揖,“改日老爷定当登门道谢!”

“哎,择日不如撞日嘛。”

周青川突然伸手,拦住了准备开溜的管家。

“正好,本官这里有笔账,想跟李家算算。”

管家一愣:“什……什么账?”

“昨晚为了抓捕那个李三,御史台可是损耗颇大啊。”

周青川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禁军的出场费,兄弟们的汤药费,还有那义庄大门的修缮费……哦对了,本官昨晚喊得嗓子都哑了,这润喉费也不能少吧?”

管家嘴角抽搐:“那……大人觉得多少合适?”

周青川伸出一个巴掌,在管家面前晃了晃。

“五千两?”

管家松了口气。虽然有点肉疼,但对于李家来说,五千两买个平安,值了。

“五千两?”

周青川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打发叫花子呢?”

“五万两。”

“什么?!”管家失声尖叫,“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周围路过的官员纷纷侧目。

周青川也不恼,只是凑到管家耳边,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语说道:

“天佑二年,中秋。宫里采办太监王公公,收了一尊白玉观音,价值连城。送礼的人,好像是你吧?”

管家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

除了老爷和他,根本没人知道!

连那本账册上,也只是隐晦地记了一笔中秋礼而已!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难道他真的把那本账册全都背下来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管家的后背。

“五万两,买个心安。”

周青川拍了拍管家僵硬的脸颊,笑得像个恶魔。

“回去告诉李长风,这钱要是少一个子儿,明天早朝,本官就得跟皇上好好聊聊这尊白玉观音的故事了。”

说完,周青川大袖一挥,扬长而去。

只留下管家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张府密室。

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五万两!他这是敲诈!是勒索!”

钱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长风空着的座位骂道。

“李长风这个废物!不仅让人端了老窝,还把我们也给拖下了水!”

“现在骂有什么用?”孙正德阴沉着脸,“周青川既然能说出白玉观音的事,那就说明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那本账册里,到底记了多少我们的事?”张崇礼坐在首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因为没人知道。

这种未知的恐惧,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不能再跟李家有牵扯了。”

良久,张崇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起,停掉所有跟李家的生意往来。把我们在李家铺子里的份子,全部撤出来。”

“可是……那样我们会损失惨重啊!”钱谦有些肉疼。

“损失钱总比丢了命强!”

张崇礼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长风已经被周青川拿捏住了,他现在就是个不稳定的!谁沾上谁死!”

“还有,派人去盯着周青川。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搞清楚,他到底记住了多少!”

“是!”

昔日铁板一块的四大家族,因为一本不存在的账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

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李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角落里,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他的喉咙已经喊哑了,现在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吃饭了。”

牢门被打开,一道光线射、了进来。

李三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御史官服的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周……周青川……”

李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看来精神还不错。”

周青川把烧鸡和酒放在地上,甚至贴心地帮他撕下一只鸡腿。

“吃吧,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好饭了。”

李三身子一抖:“你……你要杀我?”

“我杀你干什么?”

周青川笑了笑,盘腿坐在脏兮兮的稻草上。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再说了,按照大周律例,你这些罪名,顶多也就是个流放三千里。”

“那……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不杀你,但有人想让你死啊。”

周青川指了指牢门外。

“你叔父李长风,今早对外宣称,你因为畏罪自杀,已经暴毙在狱中了。”

“什么?!”

李三瞪大了眼睛,嘶吼道,“不可能!叔父不会不管我的!我是为了李家才……”

“为了李家?”

周青川打断了他,眼神怜悯。

“你只是个弃子。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只有你死了,李长风才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头上,说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不……我不信……我不信!”李三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狱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李三爷,家里人托关系送来的,趁热吃吧。”狱卒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往前爬:“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叔父不会不管我的!”

他抓起碗,就要往嘴里灌。

啪!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打翻了那碗粥。

“你干什么?!”李三怒视着周青川。

周青川没说话,只是对着旁边的黑暗处招了招手:“柳青。”

一道黑影闪过。

柳青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老鼠,扔到了那滩泼洒在地上的肉粥里。

吱吱!

老鼠刚舔了两口,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流血,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僵硬不动了。

死一般的寂静。

李三呆呆地看着那只死老鼠,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鹤顶红。

见血封喉的剧毒。

“看到了吗?”周青川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叔父给你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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