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非要到这种地步吗？
旋转门外，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许温诺推开门，走出去。
风很大，带着雨丝吹过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
周景泽的车很快就到了。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他亲自开的门。
许温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入雨幕。
“今天聊得怎么样？”周景泽问。
“挺顺利的。”
“果然，”他说，“这事情还是你来处理好。”
许温诺没接话，周景泽看了她一眼。
“别生我气了。”
“我没有。”许温诺回答的很快，“我没有那个心思。”
“离婚的事，”周景泽顿了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许温诺看着窗外，“我考虑很久了，不用再考虑。”
“但你哥哥那边应该不会同意吧？”周景泽却很快给了她一个回答。
“我自己家的事，我会处理好。”
车子停下来。
前面堵了长长的一串，红绿灯根本动不了。
台风天，到处都在堵。
周景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爷爷那边，”他开口，“不好交代。”
许温诺转过头，看着他，心想，果然又是因为他自己。
从他们认识开始，周景泽就是那个只会为自己考虑的人。
“那不是你自己的事吗？”她冷漠的回答。
周景泽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情了？”周景泽看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你自己想办法回到以前吧。”
车里安静下来。
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摆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过了很久，周景泽才又开口。
“就当我求你了，”周景泽的声音很低，“这婚，可以不离吗？”
许温诺看着他，他说的是“求”，但那张脸上，完全没有求人的意思。
还是一贯的高傲，一贯的理所当然。
她忽然笑了，开口问道：“那我现在让你跪下来，你会吗？”
周景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似乎不太相信，这是他可以说出来的话。
“你非要到这种地步？”
许温诺却依旧反问他，“让你跪下来就不行了？”
他没说话。
许温诺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我不会退让的。”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雨声，还有雨刮器的声音。
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她看着外面的与，想起许家那些年。
作为私生女，她从来不被当人看。
那些所谓的家人，当着面笑，背地里骂。
在许家的日子，其实暗无天日。
虽然是顶着许家三小姐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当她是千金小姐，大家都当她是虾仁。
尤其是许成铭和他的母亲，在他们的眼里面，她是不体面的那个。
如果没有利用的价值，她早就可以死在外面了。
“小三的女儿，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可是，真的全是她的错吗？她不懂。
她想起结婚这五年。
周景泽从不回家，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
周家的人看不起她，背地里叫她“那个联姻来的”。
白淼住进老宅那天，她一个人站在北苑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站了整整一夜。
她想起周家那些年受的白眼。
那些所谓的亲戚，那些所谓的名流，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
她受够了，她不会再退了。
车子重新启动，慢慢往前挪。
过了很久，终于到了周家老宅。
门是开着的。
许温诺走进去，周景泽跟在后面。
客厅里，周老爷子已经等着了。
周正邦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还冒着热气。
看到许温诺进来，他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
“温诺来了，坐。”
许温诺在他对面坐下，周老爷子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景泽。
“干什么？过来，一起聊事情。”
周景泽走过来，在许温诺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周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诺啊，”他放下杯子，“听说，你要和景泽离婚？”
许温诺看着他。
“是的，”她说，声音很平静，“我准备和景泽离婚。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周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我想老爷子您心里也明白，”许温诺说，“所以我就不多说理由了。”
周老爷子看了一眼周景泽。
“他和白淼的事，我已经让他去处理了，”周正邦提周景泽解释了几句，“他不会再犯了。”
许温诺没说话。
周老爷子又瞪了周景泽一眼，“还不道歉？”
周景泽没动。
周老爷子的脸色沉下来。
“我说话不管用了？”
周景泽低下头。
“温诺，我——”
“不用了。”许温诺打断他，然后看着周老爷子。
“我不需要他在这件事上跟我道歉。”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
“温诺，你别这样，”他的语气软下来，“我这孙子确实有些对不起你，但是罪不至离婚。”
“而且我们周家和许家还有很多合作，离婚的话，对两边的股市都会有影响。”
他顿了顿。
“我以后会紧盯着他的，你就多担待一下。”
许温诺看着他。
“那也是你们两家的事，”许温诺脸上挂着笑容，“和我没有关系。”
她站起来，对着周老爷子微微鞠了一躬。
“我心已决。今天来，只是要和您这边表明态度。”
周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温诺，”他的声音沉下来，“这事情要是闹到你爸妈那边，也不好办吧？”
许温诺看着他。
“您多虑了，”她说，“不管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好办。所以不用您操心。”
许温诺转身，往外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周景泽，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周景泽低着头，不说话。
“这么好的老婆不要，”老爷子的声音气得发抖，“整天和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在一起！现在人走了，你知道后悔了？”
周景泽还是不说话。
老爷子越说越气，站起来，一脚踹在他腿上。
周景泽踉跄了一下，狼狈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老爷子指着门外，“还不去追人？看看能不能再挽留一下！”
周景泽愣了一秒，然后他转身，冲出门去。
门外，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