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安换了一身行头。
他利用技能变换了一下西装的材质，
袖口带着磨损，衬衫解开了口子，像极了落魄的体面人。
赤练则换上一袭素白的长裙，脸上未施粉黛，看着楚楚可怜。
这俩人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对私奔的小情侣。
招募点设在一座废弃的教堂里。
陈安径直走到侧门，那是VIP通道。
守卫眼皮一抬，枪口抬高两寸，
“干什么的？要饭去那边！”
陈安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暗红色的火漆印，在晨光下有些刺眼。
守卫一秒钟切换成了谄媚的笑，
“原来是……贵客。”
“里面请，导师大人等候多时了。”
他推开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围的难民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仿佛那扇门后，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堂。
门后的世界，截然不同。
厚重的红色地毯，一直铺到走廊尽头。
墙壁上挂着油画，画里的人都在笑，笑得祥和却空洞。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守卫推开门。
“二位，请进。”
“这一期洗礼课刚刚开始，你们运气不错。”
房间很大，布置得像个温馨的家庭聚会厅。
一圈懒人沙发，中间摆着鲜花和水果。
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陈安拉着赤练，找了个角落坐下。
“欢迎新的家人。”
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
他是这里的讲师，代号“牧羊人”。
“别紧张。”
牧羊人微笑着，给陈安递过来一杯温水，
“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也没有痛苦。”
“我们都是迷途的羔羊，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陈安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警惕的样子。
“谢谢……老师。”
牧羊人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
“好了，刚才说到哪了？”
“对，分享。”
“只有把心里的脓疮挤出来，神的光辉才能照进去。”
“谁愿意先来说说？”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
“我先说吧。”
“我破产了。”
“辛辛苦苦干了三十年，被合伙人骗了个精光。”
“老婆带着孩子跑了，银行收了我的房子。”
“我想死，但我不敢。”
“我怕疼，也怕死后没地方去……”
说着，男人捂着脸痛哭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人递过纸巾。
牧羊人走过去，轻轻按住男人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
“是这个世界的错。”
“在外面，弱肉强食，金钱至上。”
“但在极乐教派，我们不看钱。”
“只要你诚心，神明会赐予你力量，让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男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
“真的。”
“你会变得强大，那些背叛你的人，都会跪在你脚下忏悔。”
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孩，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
“我得了癌症……晚期。”
“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为什么没有异能？”
“如果我不是普通人……是不是能活更久？”
牧羊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
“别纠结异能了，你已经来了正确的地方。”
“肉体的痛苦只是暂时的，神血会重塑你的身体。”
“你会获得新生，拥有比常人更长的寿命，更健康的体魄。”
女孩哭着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绝望、恐惧、愤怒、贪婪。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里发酵。
终于，轮到了陈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影帝模式，开启。
他紧紧握住赤练的手，十指相扣，捏得发白。
“我……我有罪。”
陈安低下头，声音沙哑，“我配不上她。”
“她是大家族的小姐，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我呢？我就是个……送外卖，当保洁的。”
“我们私奔了。”
“为了爱情，她抛弃了家族，抛弃了荣华富贵，跟着我来这种鬼地方受苦。”
赤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
但她反应极快，立马入戏。
眼眶一红，把头靠在陈安肩膀上，
“阿强……我不苦……只要跟你在一起……”
陈安身体一僵。
阿强？这名字也太土了吧？
但他没敢破功，继续飙戏：“可是我苦啊！”
“她的家族派人来追杀我们！”
“那些人……太强了！”
“他们有异能，能把钢管掰弯！一拳能打碎石头！”
“我呢？我只能带着她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我保护不了她！”
陈安一拳砸在沙发上，越演越入戏，
“我恨我自己弱小！”
“如果我有力量……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也要杀回去！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统统闭嘴！”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赤练埋在他怀里，肩膀耸动，倒不是哭，憋笑憋的。
这家伙，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牧羊人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们最需要的样本！
身体健康，年轻力壮，有强烈的欲望，有极端的仇恨。
为了力量，可以不顾一切！
这种人，注射了神血剂后，适配度最高，战斗力也最强！
“说得好！”
牧羊人走到陈安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兄弟，你不是废物。”
“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那些大家族，垄断了资源，垄断了修炼的方法。”
“他们把我们当成蝼蚁，随意践踏。”
“但是……在这里，我们有打破阶级的钥匙。”
“只要你加入我们，接受神的洗礼。”
“别说那些家族保镖，就算是异能者，你也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陈安一脸激动便秘的表情，
“真……真的吗？我真的能变强？”
牧羊人拍了拍陈安的肩膀，指了指上空，
“只要你虔诚。”
“只要你通过考核。”
“神，不会亏待每一个信徒。”
课程结束了。陈安没有急着走。
他凑到牧羊人身边，一脸谄媚：
“老师……那个……”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医生？”
“我听说……只有医生手里，才有那种最顶级的药。”
“我们这次出来，带了很多钱出来。”
“只要能变强，多少钱我都出！”
牧羊人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这小子，竟然还知道医生？
看来是他亲选的候选者！
其实，他也根本没见过医生的真人，只是负责送人的低端活。
但他不能说漏嘴，要当个合格的谜语人，
“急什么？”
牧羊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医生很忙。”
“他正在为神降临做最后的准备。”
“不过……看在你这么心诚的份上，我可以帮你通报一声。”
“至于医生见不见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陈安千恩万谢，往牧羊人手里塞钱。
被牧羊人假装清高地推了几下，揣进了兜里。
“回去等消息吧。”
陈安点头哈腰地退了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扫向走廊的另一端。
有一个人，正跪在那里虔诚地诉说着什么。
虽然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个身形，动作姿势……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