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目光落在刻满历史的墙壁上。
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那时候，实验室隶属于国家最高科学院。
园丁年轻气盛，坚信天外来客留下的技艺才是人类进化的唯一钥匙。
他手下有五个学生，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老大沉稳，老二激进，老三心思深沉……而最小的那个，叫陈志远，也就是陈安的父亲。
他天赋最高，却最没有野心，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后来，异能觉醒开始。
有人一夜之间能喷火吐水，有人力大无穷。
高层欣喜若狂，认为人类已经开启了自然进化的锁，不再需要研究外星遗迹。
园丁认为自然觉醒太随机，普通人会沦为异能者的奴隶，被压榨，被欺凌。
面容和善的老三——后来的“医生”。
他比谁都渴望力量，可惜没觉醒的命运。
他开始偷偷研究如何通过药物，强行催化异能，或者……毁掉异能。
“那种药，就是神血剂的前身。”
园丁指了指屏幕上的绿色液体，“副作用很大，却能打破基因锁的毒药。”
实验接连失败，志愿者死状凄惨。
就在项目越发被高层质疑的时候，陈志远提炼出了“原初精华”。
这种能量更加温和，蕴含着无限的生机。
陈志远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够造福人类、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钥匙。
可命运，在那一刻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这件事，医生没有说谎，陈安的母亲摔倒，大出血。
病危通知书被陈志远捏在手里，迟迟不敢相信。
医生就在那时候凑了上来。
“志远，常规手段救不活了。试试原初精华吧？或许能创造奇迹。”
陈志远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看着满手的鲜血。
他咬碎了牙，颤抖着点头了。
一针下去，奇迹真的发生了。
陈志远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小曦长得很快，很可爱。
他很快发现，女儿的体温常年高于常人，情绪激动时，皮肤下会有绿色的流光闪过。
那是“凤凰因子”在燃烧。
为了压制这股能量，陈志远拼命研究抑制剂。
他记录女儿的每一项数据，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而医生一边假意帮忙，一边偷偷复刻了所有的数据。
“就在你父亲研发出第一代抑制剂的那晚。”
园丁闭上眼，表情痛苦，“医生带着其他三个师兄，偷走了核心样本。”
“他以理念不合为由，带着成果叛逃，从新实验室到如今的极乐教派，都是他的手笔。”
“我心灰意冷，解散了实验室，选择了隐退。”
园丁眼中的焦点回归，看向陈安。
“直到十年前，我听说那场大火。”
“神的诅咒，还是开始了。”
“绑架你妹妹的是医生的手下，被我救了下来。医生见不到我，才会故意派你过来。”
“因为他知道，我会见你的……”
这就是真相？
父亲被逼上绝路，是一个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天才。
而小曦……她是用命换来的奇迹，也是被诅咒的容器。
“所以……”陈安声音干涩，“这绿色的液体，就是原初精华的稀释版？”
“没错。”
园丁转过身，看着玻璃房里沉睡的少女。
“十年前的那一针，救了她的命，但也透支了她。”
“这十年里，凤凰因子一直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我给她注射的，是经过改良的精华，能暂时安抚体内的躁动。”
“但也只是暂时。”
园丁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第一次，管了十年。”
“这一次，最多三年五载。”
“随着她年龄增长，凤凰因子的力量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到时候，这种剂量的精华也压不住，她会被烧尽最后一滴血。”
“三年？！”
陈安不敢置信，“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园丁取出一个笔记本，看起来很有年头了，边角磨损严重。
“这是你父亲当年的随笔，也是他未完成的研究方向。”
陈安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让他有些热泪盈眶。
【如果原初精华是锁，那钥匙一定在“那里”。】
【我查阅了所有古籍，外来客并没有完全离开。他们留下了三个坐标，等待朋友的拜访。】
【极寒之地的“冰魄之心”。】
【深海之渊的“龙鲸之骨”。】
【以及……传说中，连接两个世界的“门”。】
园丁指着笔记本上的手绘地图。
“你父亲一直想去这三个地方。”
“他说，带着圣物穿越门，就能见到神明，得到神启，帮她融合凤凰因子，让你妹妹从容器变成真正的神。”
“可惜，他走了，我也有心无力。”
“我甚至没办法验证你父亲写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妄想。”
冰魄之心，龙鲸之骨，还有门。
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是父亲留下的，是救小曦唯一的路，刀山火海他都要试！
陈安把笔记本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
“别跟我说什么师徒情深，我不信那个。”
园丁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大概是……想赎罪吧。”
“当年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医生的野心，如果我没那么早隐退……”
“或许，你父母就不会死。”
园丁咳嗽了两声，拿出手帕捂住嘴。
拿开时，手帕上是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
“我活不了多久了，隐居在这里，留下花草、异兽陪伴我。”
“那些人，咳咳，自作聪明闯了进来，一个个成了花泥。”
“跟你交手的疯子，满口叫我老师……一直活在妄想中，可悲啊，我这辈子，只认你父亲一个徒弟……”
“我之所以留着他，就是当做给你的试炼。”
陈安看着妹妹沉睡的脸，
他如何带小曦回国安顿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
头顶的吊灯疯狂摇晃，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林霜扶住墙壁，脸色一变。
赤练抽出血鞭，看向入口的方向，冷笑道：
“是有老鼠摸进来了。”
屏幕上，监控画面自动弹出。
伊甸园的外围，已经被一片火海包围。
看起来有几十上百个异能者，正在强行爆破入口。
老熟人也在，戴着面具的老鬼，逃跑的影魔。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压迫感。
“他还是那样，喜欢躲在后面，让狗来咬人。”
“看来，你是带着尾巴来的。”
“怎么样，小朋友。走之前，有没有兴趣，再帮我清理一次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