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岑白蹙眉,去看白琳,可见到她那副模样,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往常只要一提起外面那个女人,白琳总是歇斯底里的。
可如今,那双嚣张跋扈的眼已经灰灭了下去。
岑遇和白琳没那么多感情,和岑锦楠自然也没有,两人无论闹到什么地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始终淡漠的站在一边,像是旁观者。
岑锦楠意外的看了白琳一眼,但很快皱眉:“我已经说了不离了,别闹了。”
在他的印象里,白琳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按照往常几十年的惯例,她一定会跟自己不死不休。
可现在她竟然同意了,大概又是和从前一样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岑锦楠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若是真的同意离婚,大概刚才鸡飞狗跳的场面又会经历一遍。
他真的疲于应对白琳。
如果不是芝芝逼得太急,他也不会回来跟白琳摊牌,如今又要不安生好些时日。
岑锦楠不愿继续待在这里,抬脚打算离开。
岑白拦住他:“爸,你在外面怎么玩都行,你搞出一个野种,如果一旦爆出来,您觉得您还能稳坐现在的位置吗?如今栾城严打,您顶风作案,私生活不……”
岑锦楠抬眸扫了岑白一眼,凌厉狠辣。
带着官场上的压迫。
“在栾城还没有敢威胁我岑锦楠的人,你该庆幸你身上有我的血脉。”
岑白骤然一顿,她倒是忘了。
岑锦楠不光是父亲的角色,他还是栾城的一把手。
在栾城,他只手遮天。
她一个商人,怎么与官斗呢。
岑锦楠从不把官场上的手段和狠厉带回家里,倒是让她忽视了他的身份。
岑白没再出声,但如果就这么算了,她心里那股火气也出不掉。
“自古以来,还第一次见出轨的男人如此理直气壮的。”岑遇眼皮微掀,淡淡开口:“东城新地那边招标刚结束,您就获得了大量选票,余总那边应当助力不少。”
岑锦楠微微眯起眼,看着延续自己血脉的儿子:“你长大了。但别忘了,栾城谁说了才算。”
“爸爸,我真的很好奇,那个女人跟她的孩子是您的孩子,难道我跟岑遇就不是吗?”岑白满脸失望的盯着自己曾经崇拜过的父亲:“还是说,因为您不爱妈妈,所以连跟她的孩子都不爱?”
她知道这话伤白琳的心,但她也希望自己母亲能看清现实,能看清岑锦楠的嘴脸。
岑白两家离婚对谁都不好。
如果可以,哪怕这样僵持着,也比真离了要好。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白琳彻底死心,然后双方就这样维持表面婚姻。
各自留一份体面。
岑锦楠揉了揉眉心,提起白琳,到底还是不愿跟她真的撕破脸。
“市里还有事,离婚的事暂时先搁置吧。”
白琳脸上已是倦意,这么多年,她是真的累了。
她起身,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离婚协议。
“这是你第一次出轨时我拟好的结婚协议。”白琳走到岑锦楠面前,把文件递给他:“这里写的净身出户,当时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放过你,但这么多年过去,你累了,我也累了。”
她自顾自的往下说:“离婚协议你自己让助手改下,岑家的你可以带走,白家的不行,婚后的也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岑白知道白琳这是伤心到了极致,于心不忍的喊:“妈……”
白琳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女儿不要再说了。
“岑锦楠,其实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就尽了,我心里清楚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爱。”白琳神色平静的说:“从前我想不通,气不过,不甘心,如今咱俩也到了这个年纪,孩子也已经长大,今晚你说那个女人怀孕了,那一瞬间所有从前想不通的事都不重要了,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也不想跟你闹的太难看,真闹上了法院,就算你再有能力,白家根基深厚,你对付起来也是需要费点心力的。”
她自嘲的笑了笑,那张仍旧美丽的脸上染上几分沧桑,从前的骄傲像是被打散了。
“所以,夫妻一场,就别为难彼此了。”
她说完,没再看岑锦楠,转头朝岑白和岑遇道:“你们也回去吧。”
白琳是真的疲倦了,朝管家招了招手。
对方立刻过来搀扶她上了楼。
岑锦楠攥着离婚协议,眉心深拧。
白琳跟他闹过几十次离婚,每一回都是虚张声势,故意作弄。
这次应当也是一样。
岑锦楠把离婚协议书放进公文包里。
并未把白琳方才的话放在心里,尽管他心里的确因为那番话产生了几分不愉,但这点不愉影响不了什么。
他还是不会回来。
关于白琳和岑锦楠,岑白已经无力再说。
除了不甘心岑家的财产要给一个野种,两人真离婚,她也说不了什么。
她气的坐在沙发上,也懒得管了。
岑遇淡淡出声:“有些事想问问您。”
岑锦楠睨他一眼,倒是也没拒绝,转身去了书房。
岑遇跟了上去。
书房门半掩着,不过楼上楼下隔音好,关上门并不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岑遇开门见山:“这两年我在查当年路家那桩事,您应该知道。”
说的是应该,语气却是肯定。
岑锦楠静默不语,算是默认。
岑遇继续道:“路平这个人您还有印象吧。”
岑锦楠眯起眼,神色未变:“路家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岑遇:“路平是路远行的姑姑家的儿子,当年在路氏混了个经理,路氏资金出现问题的起因正是因为他挪用大额公款,而这笔公款后来被路远行用私账填平。再之后,路平被打发回老家,但一年后再次来到栾城,和谢老夫人见了面。”
岑锦楠问:“你想说什么。”
岑遇眼睑微抬,眸色冷淡:“我没记错的话,东城那块地原本应该是路氏拿下,为什么最后却到了谢家手里,而谢家经营了五年,如今怎么这块地又变了主人?而您——我的父亲,却在五年后成了东城新地项目的总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