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看着手机出神,起初她也想过和周嘉明相敬如宾,事实证明婚姻的确不能全凭想象。
她已经在这方面吃够了苦头。
路欢喜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接下来的两天她一直盯着华墉海外的案子,跟着谢游跑前跑后。
忙碌之余还要抽空去问医院检查的结果出来没有,晚上她会看会法学书,即便星海停业,她依旧没能闲的下来。
岑遇的电话是在周五打过来的。
路欢喜刚结束工作,迎来难得的休息日。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都被这一通电话毁了个彻底。
她抿了抿唇,心里委实不想接这个电话,在号码主人不耐烦挂断的前一秒,路欢喜缓缓接起。
“喂?”
“路小姐看起来很忙。”
岑遇的语气凉凉地,路欢喜从里面听出一丝嘲讽。
路欢喜解释:“刚下班,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啊。”
她这并不算是撒谎,毕竟她确实刚从律所出来,只不过接电话的速度慢了一点点而已。
“路小姐找的借口永远都这么拙劣吗。”岑遇嗓音很低,隔着电流声传来,竟能从中品出一丝冷意。
路欢喜顿时沉默,立即抬头朝马路对面看去。
果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那里。
“……”
他什么时候来的?
所以……刚刚自己故意不接电话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路欢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纤细修长的双腿先是往后退了一小步。
继而反应过来对面能完全把她的这些小动作收入眼中后,立即强迫自己摆出一张笑脸,大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好不容易穿到对面,走到岑遇车,路欢喜敲了敲车窗。
对方照旧扔了两个字。
“上车。”
路欢喜:“……”
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上车两字代表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沉默了两秒,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路欢喜在心里叹了声气,扣安全带的手却骤然被另一只手截住了。
岑遇的手掌干燥而温热,覆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
路欢喜整个人倏然僵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微微倾身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扯过安全带,低头替她扣锁。
这个距离太近了。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发梢几乎蹭到她的下巴。
路欢喜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座椅,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岑遇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就保持着那个微微弯腰的姿势,喉结上下一滚。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躲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没什么感情起伏,叫人辨不清情绪。
路欢喜抿紧嘴唇,没说话,但身体还是绷着,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岑遇终于偏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紧抿的唇线,又落回她攥成拳头的右手。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她。
“路欢喜,”他念她名字的语调很慢,“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路欢喜迎上他的目光,刚要开口,就见他直起身,退了回去。
他重新坐好,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冷硬而疏离。
“放心。”岑遇冷笑道,“我对不情不愿的人,没兴趣。”
路欢喜听出了那层自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只是默默把自己那侧的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扣紧了。
其实她想说前两次她也不情愿。
但恐怕说出来,岑遇不会爱听。
想想他们之间仅有的几次,竟没有人是情愿的。
路欢喜有时候很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有时候却又忍不住心生侥幸。
没有冲动,路甜就不会出生。
路欢喜侧眸看了岑遇一眼,男人那张脸真是优越的让人嫉妒。
爸爸长得这么好看,女儿长大了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还好路甜不像岑遇这样孤僻怪异的性子。
路欢喜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主路。
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霓虹灯光一格一格掠过车内,在岑遇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照得他的轮廓忽深忽浅,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路欢喜甚至没看清那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是从哪个方向冲出来的,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卡车刺耳的汽笛。
一辆满载的货车为了避让突然窜出的电动车,车头猛地一甩,整个车身横着朝他们的方向碾压过来。
路欢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尖啸,感觉到车身猛地一甩,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拽向一侧。
天旋地转之间,一只手横了过来。
那只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大得惊人,把她整个人死死地按向座椅,同时一个身影倾过来,挡在了她和车窗之间。
岑遇的身体像一堵墙。
她看不见前方的路况,看不见那辆正在逼近的货车,视线里只有他的肩膀,和那只牢牢撑在她身侧的手臂。
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声,金属刮擦的尖锐嘶鸣,车身猛地一震,往侧方滑出去。
“啊!”
路欢喜死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