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本来还想再编辑一条短信回复他让他别等自己了,可编辑到一半指尖骤然停住。
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而且岑遇凭什么等她?
见过情人翘首以盼等金主的,没见过金主专门等情人。
她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机。
谢游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径直来到路欢喜面前,啪地问往他桌上一放。
路欢喜怔了怔:“什么东西?”
“礼服啊。”谢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揶揄道:“作为我的女伴,今晚我总不能让你穿成这样出席宴会吧?那我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旁人还以为他开个律所掏空了家底,连女伴的礼服钱都掏不出来。
路欢喜更没想到这一遭,她以为就是去参加个普通的宴会,她以对方助理的身份陪同。
谢游觉得她想得美,哪有这么轻松的事。
在他的坚持下,他带着路欢喜去做了个造型,一个小时后,路欢喜换上礼服,摇身一变,宛若世家千金。
气质柔弱中带着一丝清冷坚韧,独有一番韵味。
造型师把路欢喜带出来的时候,谢游看得愣住。
路欢喜见他不说话,局促地捏了捏裙角,“怎么了?不合适吗?”
谢游回神,不自在的咳了声,眼神飘忽,没好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于是夸裙子:“合适,我眼光不错。”
路欢喜点头,合着裙子不错,她人不行是吧?
不过她就是个不重要的配角,只要着装得体,其他的她也不在意。
谢游抬腕看了下时间:“嗯,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路欢喜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赶紧跟上。
半个小时后,看着面前的东府公馆,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宴会。
夜色如墨浸染。
东府公馆的鎏金大门在门口辉煌明亮的灯光下泛着高调奢华但不艳俗的贵气,镶嵌着国风雕花与玻璃的铜门大开。
夜色宁静,大厅里不见半点喧嚣,唯有身着统一高定的黑色中山装的侍者垂手而立,迎接着到来的宾客。
谢游把车钥匙交给门口泊车的侍者,转头一看,路欢喜距离自己八百里远,正望着面前的东府公馆,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他曲起胳膊,示意路欢喜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拼车的呢,过来,挽着我的胳膊。”
路欢喜赶紧收回视线和思绪,虚虚地挽住他胳膊。
谢游又说:“欢喜,我身上有刺?”
“什么?”路欢喜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谢游见她挽着自己胳膊,依旧恨不得距离自己八百米远,仿佛挨着他会扎人似的。
知道的是她在避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怕沾上他倒霉呢。
谢游还想打趣她两句,这时有熟人下车,他当即收起玩笑的心思,一边和对方寒暄着,一边走进去。
侍者在前面带路,路欢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东府公馆不愧是顶级私人会所,占地广只是它最不起眼的特点。
只有身处其中,才能切身地感受到这座私邸的不同寻常。
就连走廊两边的摆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路欢喜没敢多盯着看,怕别人以为她见财起意心生贪恋,也怕自己藏不住那点小小的仇富心理。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如天堑。
她这次跟谢游,也算是误闯天家了吧。
这场宴会的举办地点藏在东府公馆最深处私密的法式宴厅,路欢喜踩着红毯刚进去,便被眼前的场面震撼。
整个宴厅如同一座博物馆,挑高近八米的穹顶上,镶嵌着的是漂亮到令人炫目的钻石,按照独特的排列图案罗列分布。
穹顶之下,是纯水晶制作的巨大的吊灯,数万颗切割精准的水晶珠子错落垂坠,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稀碎却不张扬的光晕。
与头顶上的钻石穹顶相互辉映,将整个宴会厅照得通透雅致,奢华但内敛。
地面铺的是吧高档手工羊绒地毯,哪怕是高跟鞋踩上去也毫无声响。
四周摆放着长桌,长桌上覆着米色重磅真丝搭配蕾丝的桌布,桌上餐具也是水晶材质,打磨的通透晶莹,上面摆放着漂亮精致的各类法式点心或水果鲜花。
外面高档餐厅几千上万的顶级鱼子酱,在这里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专属高端场所的冷冽木质香薰的味道,其间混着陈年红酒香槟的气味。
路欢喜打眼一望,就看到了好几位圈内大佬,法学界泰斗。
各个身着手工高定西装,低调内敛老钱风,严谨与威严并存。
周围的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有高声喧哗,不论男士女士,今天的穿着没有很夸张的款式,精致却不张扬,尽显优雅。
显得某个人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路欢喜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嘉明。
这才多久不见,周嘉明就比从前看起来颓丧消瘦了不少,西装空荡荡的挂在身上,有种不合身的宽松感。
他的存在和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主要是他脸上的笑容过于卑微讨好,非常狗腿地跟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
路欢喜不紧多看了两眼。
哪知道这两眼正好被周嘉明察觉到了。
他遥遥地看过来,脸上谄媚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藏好,四目相对,他的脸色猛然大变。
不知道身边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他赶忙赔笑应和,低三下四,姿态谦卑。
不过,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与路欢喜无关。
她既然已经决定和对方离婚,那就会划清界限,何况两人的婚姻本来就是一个笑话,最好是她和周嘉明老死不相往来。
但显然,这是她单方面的愿望。
她老老实实的当个花瓶跟在谢游身边,该喝酒时喝酒,该说场面话的时候说几句场面话,恰到好处,也不会喧宾夺主。
谁知道下一刻,谢游便把她带到了周嘉明捧着的那位大佬面前。
谢游熟稔地和对方打招呼:“蒙叔,好久不见,您近来身体可好?”
被叫蒙叔的男人诧异道:“你是……谢游?哎呦,好些年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