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技艺,很厉害!”
安霖不太懂刺绣,但这栩栩如生的刺绣,他只在刚入京时,恰好去往宫外皇家寺庙祈福的长公主衣衫上看到过。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几位皇子的亲姑姑。
大皇子、二皇子他都见过,如今更是在三皇子萧恒府邸住着,可却从未见过这样刺绣的衣服。
也就是说,这刺绣乃是皇家专用,甚至地位不够都没资格用。
“不过还是慎用的好。”
不需要安霖提醒,冯雪便给出了提醒。
“这仿真刺绣,只有皇室有资历的人才有资格穿在身上,虽说是自己的本事,可还是少露在外面,以免招惹祸患。”
冯雪入过皇宫,参加过皇宫的宴会,见过盛装出席的皇室之人,在这方面的了解,比安霖还要多。
白柳根据逻辑问道:“这属于僭越?”
毕竟只有地位高的才有资格用,连皇子可能都拿不到这类绣品,普通百姓使用,符合萧王朝的制度,不就是有点儿僭越了吗?
“没有明文规定,但衣着上向来都是按照位分高低来的,从没有例外,若是越过了自己的地位,那便会迎来异样的眼光。”
顿了顿,冯雪举了个例子,“就比如那日邱二少送寿礼。”
送寿礼上面,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明文规定,但默认的就是什么身份,送什么礼,送的太好谁都不乐意,可送的太差,面子上过不去。
名家送些书画可以,其他官员送,那便是侮辱。
“明白了。”
白柳不是朝堂之人,对这些了解不多,便认真记了下来。
这大约就跟以前的人情往来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一切都要合乎规矩,至少表面上绝对不能标新立异。
尤其是大场合下,必须要保证脸面不损。
“我不知道这些,那这个我自己收起来行不行?”
夏轻风脸色也凝重了几分,这些事情她当真半分都不知,并非是有意的。
只是提起女工,她怕自己太过丢人,让白柳太过失望,便将自己认为最好的绣制出来,却不想竟是僭越。
不懂朝堂之事,可僭越二字是什么意思,她还是知道的。
“自然可以,不拿出去示众即可。”
冯雪看着尚且未完成的荷包,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可奈何这东西有一定的危险,她本就还生活在暗处,这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夏轻风松了口气,若是不行的话,就得立刻焚毁了。
而这个荷包,她用心绣了几乎一整天才堪堪完成,成品她也很是喜欢,当真不想要就此毁掉。
“那我明天再绣制其他的。”
当晚,夏轻风便赶着将荷包完成。
冯雪还是不太放心夏轻风,便想着再陪两晚看看。
她看着夏轻风做好荷包,坐在床榻上看着荷包发呆,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偏偏又说不上来。
“在想什么?”
洗漱后,冯雪便走了过来。
“想起了以前,我娘教我这些的时候。”
夏轻风浅浅笑着,眉眼间有几分怅然之色。
“如今,她过世多年,我却从未去祭拜过她,等出了京城,也该寻个机会回去拜祭了,只是不知母亲是否会怪罪我。”
闻言,冯雪心底的怪异感散去了大半。
“你过的艰苦,她肯定不会怪你。”
说着,冯雪想起了自己母亲,那个亲手把她推入火坑,还要再浇上一桶油的人。
两人随意聊了片刻,便吹灭蜡烛。
夏轻风将刚成的荷包放入自己的枕头下,唇角挂着一抹浅笑,慢慢进入梦乡。
果然,昨晚是例外。
她还是会半夜做噩梦,但没再被噩梦惊醒,而是靠着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见状,冯雪便放弃了叫醒她,只是好奇她在梦里梦到了什么,能让她这么快战胜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不过,总之是好事。
在明月郡主的府邸上又住了一天,便又到了回三皇子府邸,给三皇子诊脉,给找来的人做心脏配型的时间。
因为人数逐渐减少,每天一次就变成了两三天一次。
萧恒的身体,则是视情况而定。
情势稳定,两天、三天便任由白柳决定,若是身体不太好的话,那白柳就会缩短时间,或者在府上等他状况稳定再返回。
到了时间,白柳上午早早出发,用着上次回府那张脸,轻松被守在侧门的侍卫放行。
“那个女人如何了?”
这次,萧恒坐在书桌后,正在写着什么。
他笼罩在阳光中,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整个人气色都跟着好看了许多。
只是,他说话依旧很不讨喜。
“恢复的差不多了。”
白柳习以为常,并不以为意。
晋三已经去安排人了,她特意先过来,给萧恒诊脉。
“那你们两个便回来吧。”
萧恒写完才放下笔,将手放在桌子上。
见状白柳才上前。
“眼下也没什么事,我计划在明月郡主那里多住两日,等彻底解决了她的身体问题,自会回来。”
夏轻风的身体只是恢复的差不多,并非完全恢复,目前有解药可用,但那一瓶子也只能用半月而已。
需要研制出一劳永逸的药来。
“昨天父皇召我入宫,不出半月便会处理了杨蒙,你若是还想做什么,记得抓紧。”
萧恒对杨蒙早已恨入骨髓。
一个刚上位的小武官,竟然敢那样不把他放在眼里,意图搜他的府邸。
这无异于公开往他脸上扇巴掌!
白柳怔了怔,才犹疑道:“不会是你想让我做什么吧?”
夏轻风走出过往,恨不得跟杨蒙毫不沾边,从未提过要报仇的事儿,夏轻风不提,她前后两次动手也稍稍出了气。
如今又让她动手就抓紧时间,不是很奇怪吗?
“猜对了。”
萧恒眸中阴狠闪过,脸上却是对白柳的赞许。
“说吧。”
白柳心下轻叹,就知道是这样。
“我要假死的药。”
被猜出了心思,萧恒便坦白说了。
“你是想在他被处决之前,让他假死,将人带过来?”
那眼底的仇恨,白柳看的清楚,就她对萧恒的了解,必然是想要将人带过来,关在自己的地牢里折磨,以泄心头之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