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
苏之妤看到傅言琛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甚至眼神开始涣散。
她咬咬唇,迅速踢掉脚上的软底凉鞋,纵身跃入水中!
“哗啦!”
米色的长裙遇水贴服在女人的身上,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形。
湿透的布料颜色变深,黑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散开,看上去美得不可方物。
苏之妤快速游到傅言琛背后,用胳膊环住他的胸膛,将他带向水面。
傅言琛已经有些意识模糊,身体沉重。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人拖上岸。
被救上来的男人脸色苍白,唇色发青。
苏之妤虽然不理解傅言琛奇怪的举动。
但人命关天。
她毫不犹豫地捏住男人的鼻子,俯身,对准他的唇,将空气一次次渡进去。
然后是按压胸腔,继续人工呼吸。
整个过程标准而迅捷。
傅言琛意识模糊,突然感到冰冷的唇上,传来温暖的覆盖。
那曾刻入骨髓的、带着淡淡清甜的气息,再次涌入他的喉头,再灌进他的血液里。
是苏之妤……
混乱的思维无法理清,但身体本能地雀跃起来。
傅言琛感觉沉寂已久的心脏,蓦地跳动。
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欢欣,席卷了他混沌的神经。
此时,苏之妤又一次低头,准备进行人工呼吸。
原本无力的男人,忽然圈住她的后颈,将她用力拉向自己!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渡气。
傅言琛的唇瓣带着池水的气息,就那样强势地碾压过来。
苏之妤浑身僵住,眼睛倏然睁大。
这男人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有病?!
“啪”地一声,苏之妤反手扇在了傅言琛的脸上。
耳光清脆响亮。
吓得佣人们也跟着捂住了脸。
苏之妤飞快地站起身,身上的裙摆已经湿透,还滴着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厌恶的看了傅言琛一眼,转身就走。
“苏之妤!”
傅言琛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却撑着坐起身。想追上去。
听到男人的喊声,苏之妤没有丝毫停顿。
一边用力地擦拭嘴唇,一边头也不回地穿过庭院。
最终,消失在通往别墅前厅的转角。
“少爷!”
帘后的佣人们这才敢出来。
傅言琛剧烈地咳嗽着,又呛出好几口水。
半边脸颊还留着清晰的指痕。
他却顾不上这些,只知道苏之妤走了。
干脆利落。
不过。口中馨香还在。
傅言琛抬手,用指腹擦过自己的唇角。
突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佣人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阳光依旧炽烈,泳池的水面渐渐恢复平静,映照出天空的湛蓝。
仿佛刚才那场挣扎与纠缠,从未发生。
只有岸边那滩未干的水渍,证明着苏之妤曾来过。
……
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如一道细而薄的刀锋,斜斜劈开满室的狼藉。
女人的吊带裙从床尾垂落,和男人的衬衫绞在一起。
空气里还浮着昨夜未散的酒意,以及某种更暧昧的气息。
厉时骏慢慢睁开眼睛,宿醉让他头痛欲裂,动作缓慢。
突然,后背传来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
还带着女人特有的香气。
他一怔,猛地坐起身。
接着,被子滑落。
厉时骏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
凉意爬上空荡荡的脊背,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
他又犯错了?
他又对不起苏之妤了?
怎么会这样!
这时,旁边的人动了动。
细碎的声响里,一条白皙的手臂从床单下探出来,撑着床沿,慢慢坐起。
柳年年把床单拢在胸口,长发散乱,遮住半边脸。
晨光落在她锁骨下方。
几枚红痕,深深浅浅,像落在宣纸上的残梅,十分明显。
厉时骏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他也经历过这种场景。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做对不起苏之妤的事。
可现在……
懊恼从胃里翻涌上来,酸涩、滚烫,堵在喉咙口。
厉时骏闭了闭眼,眉心拧成死结。
昨夜的事,断断续续的飘进脑海。
他喝醉了,然后被傅言琛送回家。
再后来……
厉时骏抬起手,狠狠摁住额角。
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浮起。
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记忆像沉在浑浊水底的碎瓷片,怎么也打捞不起来。
厉时骏懊恼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柳年年:“我……”
嘴巴张了半天,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事已至此,自己又能说什么?
柳年年看看纠结的厉时骏,安静地拢着床单。
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起,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接着,她开口:“没关系的,时骏。”
说着,女人又把床单往上拉了拉。
然后,移到床边,弯腰拾起地上的吊带裙:“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
柳年年背对着厉时骏,把裙子从头顶套进去。
布料滑过那些他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顿,又平静道:“我会离开这里的。”
语气很认真,不像之前那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仿佛早已做好了决定。
厉时骏没说话。
他是希望柳年年永远,不要再打扰到他和苏之妤的和好。
今天这件事情,总归是他对不起她。
就这样……
厉时骏看着柳年年把裙摆理好,弯腰拾起另一只高跟鞋穿上,慢慢的走到门口。
晨光里的柳年年安静极了。
她回过头,看了厉时骏一眼。
只是一眼。
像蜻蜓点过水面,旋即收回。
然后,伸手打开了门。
客厅的的风灌进来,掀起她的发尾。
接着,又合上了。
风停了。
卧室重新坠入寂静。
厉时骏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半坐在凌乱的被褥间。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空空的,什么也发不出。
窗台上的绿萝落了一片枯叶。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不言不语。
门外,柳年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果然没有挽留她。
一句都没有。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毕竟,她现在是真的爱着厉时骏。
不过没关系。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柳年年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就算今天离开了,过一段时间,她也会回来的。
柳年年把手放在小腹上:因为,自己已经有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