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如今儿子只剩您能依靠了,您可一定要帮儿子啊!”姜重反握何氏的手,语气很是激动。

如今老天都在帮他,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

何氏摸着姜重的头发:“你想让娘帮你什么,自管说就是了。”

“为娘肯定会帮你的!”

姜重紧紧抓着何氏的双臂,力道之大令何氏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放我出去!”

“娘你让他们赶紧放我出去,你不在的这些时候,二弟派了人来看着我,甚至都不许我出房门半步!我真的要憋疯了!”

姜澜之派人看着姜重不假,但他所说的连房门都不让出去,就纯属是在胡扯了。

何氏闻言,当即心生不满,埋怨起姜澜之来:“这个老二未免过分了些,怎能将自己的亲哥哥当成犯人一般对待!”

姜重假模假样的抹了下眼泪:“娘,儿子已经受到惩罚了,如今二弟还将我像犯人一样关着,这是存心要逼死儿子啊!”

“娘,您帮我出去好不好,我就去街上透透气,寻朋友说说话。”姜重红着双眼,软声跟何氏示弱撒娇。

何氏本就心疼姜重,这下更是心软的不行,但她还是有些犹豫:“重儿,你弟弟虽做的过分了些,可他也是为你好。”

“担心你会再被人给哄骗,去那赌坊。”

“我知道,娘我知道的!”姜重越发激动起来,索性跪在床上,伸出手对天发誓:“娘,我真的已经改了!我再也不去那地方了,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何氏拧着眉:“你当真不去了?”

姜重连连点头:“儿子这些日子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手指没了是儿子自己活该!”

“儿子这些日子日日夜夜都在悔改,娘您相信儿子,儿子真的不会再去赌了。”姜重苦苦哀求着何氏。

何氏沉默片刻才道:“罢了,让你出去可以,但你得让人跟着才行。”

“天黑前必须回来。”

“我听娘的!”姜重忙应下,生怕何氏会反悔,破涕为笑:“儿子就知道,这个家里只有娘是最疼儿子的了。”

何氏摸了摸姜重的脸颊:“娘先走了,你收拾收拾,用过膳再出去也不迟。”

“儿子都听娘的!”

见姜重应下,何氏也没有多待,起身出了门。

何氏完全没有注意到,姜重眼中闪过的疯狂。

房门刚被关上,姜重便神色癫狂的对空无一人的床侧道:“我能出去了!你看,我终于能出去了!”

“是是是,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姜重点点头,似是在跟看不见人的对话般。

姜重去翻箱倒柜找能卖的东西。

而他的床上就蹲着个面色青白的男鬼,那男鬼嘴角咧着笑。

正是那日被七娘被抓走的,后来姜昭又让七娘给它放了回来。

上次它险些被那女鬼给吃了,没成想那女鬼又给它放了,还让它一直跟着姜重,让它帮姜重赢。

男鬼只以为姜重跟那女鬼之间有仇怨,其实这都是姜昭吩咐的。

在姜昭看来,姜重已然无药可救了,不如索性烂到底,让宁远侯彻底放弃了这个儿子。

姜重若一直留在姜家,迟早毁了姜家。

至于为何要让姜重赢,要知道输钱不可怕,恐怖的是赢钱。

输钱多了,撞了南墙总会回头,可赢钱就不一样了,赢钱是会让一个人上瘾的。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无数次,就算无需男鬼的教唆,姜重一样在劫难逃。

她不过是添把火。

何氏已经吩咐了外头的人,不准拦着姜重,也不准告知姜澜之。

他们到底只是下人,主子的话他们也只能听从。

姜重收拾好自己,准备好了能变卖的东西,连膳食都来不及用,便急匆匆出了门。

何氏还是大意了,竟派了姜重的贴身小厮跟着他。

小厮跟姜重是穿一条裤子的,怎会听从何氏的话。

姜重迫不及待来到赌坊,挥金如土,听那男鬼的话下注。

果不其然赚的是盆满钵满,天未黑,便意犹未尽的回了府。

他刚出来还是多少需要收敛点的。

……

翌日。

伏生厌递了信儿来,说是陈淮南今儿个就要把陈夫人下葬了。

那几个可怜丫鬟的尸身,安葬在京城的都已经下葬,还有三具被陈淮南安排人送回去故乡安葬。

陈夫人的葬礼姜昭没去,倒是姜云惜去了趟。

下葬并未大张旗鼓的操办,姜云惜跟着送葬的队伍出了城,上了山。

他今儿个穿的很是低调,一袭墨色锦袍,上头的配饰都被摘了下来,手上提着个食盒。

与陈夫人一同下葬的,还有用来温养陈若水的魂灯,就放在陈夫人的小腹处。

棺材入了土,伏生厌便带着送葬的人离去了。

伏生厌瞧见站在一旁的姜云惜,朝他微微颔首。

陈淮南笔直地跪在陈夫人的坟前,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一捧又一捧黄土盖在上头。

陈淮南告知陈夫人自己要离开京城了,又重重磕了三个头,方才站起身。

因跪的太久,陈淮南双腿发酸,身子踉跄。

姜云惜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他一把。

陈淮南转身,见是姜云惜,愣了愣:“多谢。”

姜云惜没说话,将食盒放在地上,一撩衣袍跪在陈夫人坟前,磕了几个头:“走好。”

陈淮南看在眼中,难免感到酸涩。

这些年他狐朋狗友甚多,没想到最后来送他母亲一程的会是曾经的死对头。

姜云惜站起身,拎起食盒,示意陈淮南:“我饿了,一起吃点吧。”

其实他来前已经用过膳了,不过是想着陈淮南肯定没吃,便捎带从酒楼带了来。

陈淮南盯着姜云惜看了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也顾不上脏,随意寻了个大石头,将膳食摆在上头,席地而坐。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

姜云惜看着陈淮南,没了从前的张扬,身着孝衣,人也瘦了不少,脸更是白的吓人。

姜云惜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陪着陈淮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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