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赶在宫门落钥前出了宫。
谢肆半撑着脑袋，双眼微眯，轻启薄唇：“去查查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说这里头丁点蹊跷都没有，他是不信的。
外头驾车的来福答应下来。
谢肆沉默半晌，又补上句：“若是跟姜家的有关，便不必继续查了。”
他总觉得这里头少不了姜昭的手笔，但他又想不明白姜昭针对的究竟是姜澜之还是懿宁公主，亦或者是长乐郡主。
谢肆觉得，奔着姜澜之去的可能性更大，但这无差别坑人的方式，又不太像姜昭能做出来的。
罢了，不论针对的是谁，他都当不知晓这回事，若当真跟姜昭有关，懿宁那边查下来，他自会替她遮掩。
左右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坏事。
“还有，将夫人帮本世子相看世子妃的事传出去。”谢肆忽地转移了话锋：“尤其务必传到宁远侯府的耳朵里。”
来福不解问道：“为何？”
“这要是叫姜大小姐知晓了，世子爷您不好交代吧。”
谢肆低声轻笑，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你懂什么。”
“本世子要的就是让她知道。”
“她若真的如此在意本世子，听到这个消息定会坐不住，说不准还会寻本世子兴师问罪。”
“本世子知晓女儿家都脸皮薄，正好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好趁机挑明她对本世子心意。”谢肆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好！
来福撇撇嘴，表情一言难尽。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跟世子说的姜大小姐对世子有意思啊！这跟坑人有什么区别？
惹得世子自作多情不说，还在这儿做上美梦了。
他反正是半点没看出姜大小姐对世子有意思，反倒是世子，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姜大小姐身上。
“那个，世子爷您是从哪儿看出姜大小姐对您有意思的？”来福实在是耐不住心中好奇，问了出来。
马车内的谢肆轻哼一声：“自是上回我受伤，她守了我许久的缘故。”
“若她不是因着喜欢本世子，为何要守着本世子，连自己的脚扭伤了都不自知。”
来福听得是满头问号。
那照这样说，韩灵微，忠叔，玄青，甚至是他，都喜欢世子不成？
来福觉得，这回自家世子怕是要弄巧成拙了。
谢肆道：“行了，别那么多废话，等回去你就去办此事。”
见他心意已决，来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暮色将至，一轮明月渐渐升起。
宁远侯府。
姜昭留在了姜祈年院中用晚膳，姜昭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咽下嘴中的饭菜才道：“我刚听闻四哥从抚仙湖回来后便茶饭不思。”
“莫不是将人给吓傻了？”姜昭隐隐有些担忧姜云惜，担心这一遭真给他吓坏了。
姜祈年满不在乎道：“姜云惜也就这点本事了。”
“不必担心他，估摸着就是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姜昭点了点头：“不过，你不担心二哥发现，找你兴师问罪？”
姜祈年不以为意道：“为何要找我兴师问罪，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帮他做出选择而已，长乐郡主年岁也不小了，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经此一事，若他们二人旧情以断，人家郡主也好寻个好夫婿不是。”
“你怎么就能笃定二哥会选择与郡主断了旧情，而不是放弃公主。”
姜祈年挑眉：“姜昭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当真以为像姜澜之那样的人，会为了情爱舍弃权势，别天真了。”
“长乐郡主的父母虽是为国捐躯，还因此被封了郡主，得太后怜惜，但终究势单力薄，不论是于姜澜之仕途，还是姜家来说都无益。”
“而懿宁公便不同了，尚了公主姜澜之便是皇亲国戚，本朝驸马皆出身高门，亦不会影响仕途本身，反而可以青云直上，我若是姜澜之，我也选公主。”
姜昭耸耸肩：“这倒也是。”对姜澜之来说无关情爱，懿宁公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可怜长乐郡主了，未免太过无辜。
“话说回来，三哥你就不担心二哥发现是你做的？”
姜祈年丝毫不惧：“姜澜之肯定能发现的，不过他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
“是能杀了我，还是能将我交给公主不成，他都不会的。”
“他只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姜祈年这话的确说对了，应然那边已经查到了今儿个姜昭姜祈年还有姜云惜都有出门，且都出现在了抚仙湖。
姜昭跟姜云惜或许还能说的过去，但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姜祈年冷不丁出现在抚仙湖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属下查过了，四公子出现在抚仙湖是奔着以画换画去的，至于郡主那边，说是听闻公子您将与郡主的定情之作卖给了抚仙湖的画舫，郡主这才到场的。”
而姜澜之也是听闻有人在抚仙湖售卖他与温见月的定情之作赶去的。
姜澜之双眼微眯，他这是被做局了，不过这事应该跟姜云惜没什么关系，姜云惜还没那么大胆子坑他。
想来便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姜昭，一个便是姜祈年。
看这不计后果的手笔，基本可以断定是姜祈年了。
应然望着姜澜之的表情，便明白他心中所想与他是一样的：“公子，那属下这就将三公子请来？”
“不必。”姜澜之抬手阻止：“不用再查了，此事只是意外。”
应然颔首：“是。”
姜澜之眼眸晦暗如墨，正是因着对方是姜祈年，所以这个哑巴亏他必须得咽下。
他与姜祈年乃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就算他知晓了此事是姜祈年做的，也断不可能为了出口气，就把自己的亲弟弟给供出来，这样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想来，姜祈年也定是算准了这点。
姜澜之按了按额角直跳的青筋，只觉累的很。
若非姜祈年自小身子孱弱，论手段，论狠辣，他承认他不如自己这个弟弟。
如果姜祈年身子好些，也能为家族出份力，他也不至于这般累得慌了。
“等明日去瑶华宫一趟，我亲自去同公主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