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一前一后从屋中飘了出来,她们没打算直接在姜昭院子里动手,而是乱葬岗。
就是那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要倒霉了,说是神仙打架凡人倒霉也不为过。
绿云不敢从老槐树中出来,就扒着树露出一只眼瞧。
见两位大能都走了,绿云这才松了口气,但一时还不敢出来。
姜昭也从屋内出来,披着衣衫蹲在老槐树跟前画圈圈。
她觉着自己这院子的阴气真要赶上乱葬岗了。
除了人就是鬼。
“绿云,你还想不想去投胎了?”姜昭歪头看向躲在老槐树后的绿云:“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考虑的怎么样了?”
姜昭决定还是能送走一个是一个,老在她院子里住着也不是办法。
绿云闻言先是问道:“她,她们走了吗?”
姜昭怔了怔,才反应过来绿云说的她们是谁:“走了的,你放心出来就是。”
“她们其实都很好相处的,尤其是七娘不坏的。”
绿云:不敢苟同。
说谁好相处它都信,但这两位它是真不敢信。
随便其中一个就能将它给吞了。
姜昭道:“你要是真的穷,我给你便宜点也是成的,左右就当是做好事了。”
绿云从老槐树后飘出来:“我有银子,活着的时候攒了些,本来是打算给我娘治病的,后来我死了,我娘也死了,这银子也没用上。”
这话绿云说的云淡风轻,可其中的酸楚只有它自己能体会。
“大小姐,你要是真能帮我逃回公道,这银子我都给你。”
过了这么久绿云也想通了,与其背负着仇恨久久不肯离去,不如让姜昭帮她讨回公道,它也好安心下地府去投胎了。
它想它娘要是活着,肯定也不想它一直被仇恨所困。
姜昭拍拍手站起身:“自然是能的。”
“你先告诉我害你的人都有谁,我等明日先打听打听人还在府上吗,要是在,便跑不了。”
绿云将名字告诉了姜昭,其中有一个是在府中待了许多年的婆子了,还有两个丫鬟跟两个小厮。
姜昭点点头:“我记下了,等明日我便派人去打听打听。”
“等事情了了,阴差那边我也会帮你打点的,让你下去后少受罪。”
“能早去投胎便早去投胎。”
绿云毕竟是自杀的,自杀者天不留地不收,就算有幸下了地府,也要在底下遭一圈的罪,等阳寿结束了再根据生前功德决定要不要受罚。
最后才能去投胎,是个费日子的活儿。
这些年姜昭也没少接触自杀的鬼,她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都会帮它们打点好阴差,只要生前不是罪大恶极之人,便不会太受罪的。
绿云给姜昭鞠了一躬:“谢谢大小姐。”
姜昭摆摆手:“现在言谢为时尚早。”
姜昭叹了口气,还是嘱咐了两句:“我知晓你这辈子苦,但过了桥饮了孟婆汤,你便是全新的你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无论下辈子遇到什么坎儿,多等等看看,总会有法子的,别再这么傻了。”
“放弃自己的性命,最是不值当的。”
两行泪顺着绿云的脸落下,绿云重重点头:“大小姐所说,我都记下了。”
“来生我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寻常人家,平平安安就成。”
姜昭没有多言,转身回了屋子,嘴里喃喃:“平平安安,会的,肯定会的。”
来生之事谁也说不准,但她希望绿云能平安。
……
翌日。
姜昭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生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睁眼便瞧见七娘跟春娘两个鬼,红白两色,一个站在她床头,一个站在她床尾。
不知道还以为她死了呢,七娘跟春娘是那来勾魂的阴差。
姜昭懒洋洋地撑起身子:“怎么样了,分出胜负了?”
七娘面色不虞地斜了眼春娘,没说话。
春娘喜笑颜开。
得,都不用说,姜昭便明白了,看来七娘是输了。
不过她觉得有点不应该啊,按照道行来说春娘是绝对不如七娘的,况且春娘被镇压了那么久,肯定是打不过七娘的。
春娘笑嘻嘻道:“小丫头,往后我就跟着你了!”
姜昭没敢应声,转头看向七娘:“你怎么输了?”
“哼!”七娘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咬牙切齿:“还不是有鬼使诈,要不老娘怎么可能会输给个小小的恶鬼!”
这对七娘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有辱她鬼名!
春娘在房间内飘来飘去,贱兮兮地凑到七娘身边:“这叫兵不厌诈。”
“你啊,还是太死脑筋了。”
“起开起开!”七娘见春娘飘过去,扭头就走。
春娘也不生气,继续跟上去,还一边朝姜昭喊道:“别忘了给我弄个牌位供起来!”
这下姜昭的好奇心是真的被勾起来了,也不知春娘用了什么法子赢得七娘。
只不过不管姜昭怎么问,都没能从她们二鬼口中得知当晚的半个字。
七娘觉得输给春娘丢鬼,春娘也觉得自己赢得不光彩,所以说好了,谁也不准说出去,连姜昭也不行。
甚至还威胁了当晚乱葬岗看热闹的孤魂野鬼。
七娘跟春娘都不想说,姜昭也没有继续追问。
用过午膳后,先去看了看姜玉遥。
姜玉遥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大口大口吃着饭。
除了有点怕王氏别的都挺好,当然姜云惜也是畏惧着王氏的。
毕竟那三十多刀是真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但姜云惜也没跟家中任何人说,他身上的伤是出自亲娘王氏之手。
毕竟王氏也不是有意的,让别人知道还指不定怎么看他娘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昭看完姜玉遥后便去了不问斋,打算托伏生厌给春娘制个牌位。
“大小姐!您可算是出来了!”门房瞧见姜昭就跟瞧见救星般。
姜昭纳闷:“怎的了?”
“大白天的怎么还关着门?”
门房欲哭无泪:“是外头昨个儿那位公子非要找您,一大早便来了。”
“二公子去上朝的时候也瞧见了,还特地嘱咐了奴才,不让奴才们去打扰您,就跟这公子说您不在家中。”
“奴才说了以后,本以为那公子能走的,可,可……”门房结巴的说不下去。
门房的确按照姜澜之交代的说了,宁泫也乖乖回府了,谁知没多久宁泫又折返回来,还整了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