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进门,韩灵微便阴阳怪气道:“世子这是终于舍得让自己见人了啊。”
谢肆也没跟她计较,待她进门后直截了当道:“姜昭那边出事了,你去帮忙瞧瞧。”
韩灵微双手抱胸,眉毛上扬:“世子说的是姜大小姐的三哥的吧。”
“我已经去看过了。”
谢肆露出不解的神情:“去看过了?”
来福跟玄青也将目光投向韩灵微:“你什么时候去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世子好像也不知道。”
韩灵微谈了谈指甲:“就今儿个,是大公子身边的元青来请的。”
此话一出,来福跟玄青立马站直了身子,余光瞥向谢肆。
他们都只以为姜昭是直接找的谢惟危,而不是谢肆。
来福如临大敌,压低声音道:“你怎么都没只会世子爷一声!”
韩灵微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好笑。”
“世子爷整日喝的跟个醉鬼一样,我来了,世子爷自己说只要不是王爷跟王妃死了,一律不见的。”
“人家姜大小姐都来了,性命攸关的事,谁耽搁的起。”
谢肆脸色阴沉下来,眸中愠色渐浓。
如今他只觉好笑。
他整日心心念念的挂念着她,结果出事了,她第一个找的是她兄长。
明明韩灵微就是他的人!
跟他张口是会死吗?!
谢肆脸色黑的可怕,抬脚就将桌案踹翻,上头被玄青摆放整齐的酒壶也都掉了下来,摔碎在地上。
来福玄青跟韩灵微三人被吓得哆嗦了下。
谢肆一言不发,抬脚就往外走。
韩灵微双眉紧皱,脸色也极为不好看,在她看来谢肆情绪极为不稳定。
人家姜昭也没做错什么,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上赶着,需要他的时候他又不见人。
就算姜昭那日找的是谢肆,他醉成那个样子,人家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他现在这是冲谁发这邪火。
她不是谢肆的下属,才不惯着谢肆,嘴上更是不留情:“世子还是让人家姜大小姐省省心吧,可别去给人家添堵上眼药了。”
来福都要炸了,不住地给韩灵微使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谢肆回过头,冷凝:“你什么意思?”
韩灵微也不惧,没好气道:“我去瞧过了,姜三公子确实快不行了,最快也就明晚的事了。”
“世子你这时候过去,不是存心给人家添堵是什么。”
三人闻言愣住。
谢肆头脑有些发懵,捏了捏眉心道:“姜祈年当真没救了?”
“你能确定吗?”
韩灵微点点头:“我跟我师傅都看过了,姜祈年眼下这个样子就算华佗在世都无法转圜。”
“除了真有那起死回生之术,否则必死无疑。”
谢肆唇线绷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不成是因着他重生的缘故,所以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姜祈年这一世死的也会比上一世早?
韩灵微见状,打了个手势,示意玄青跟来福都出来,剩下谢肆一个人,自己想去吧。
谢肆双手撑在桌子上,缓缓呼出口浊气。
“来福!”
来福颠颠跑进来:“世子爷您找属下有事?”
“打水来。”谢肆简言意骇。
“啊?打水作甚?”来福没理解。
“洗澡!”谢肆瞪了眼来福。
“哦哦哦,属下这就去这就去!”来福不敢耽搁,赶忙找人去打水来。
……
一炷香的功夫,谢肆沐浴去满身的酒气,换了件玄色衣袍。
喝了韩灵微送来的醒酒汤,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备马,去宁远侯府。”谢肆大步离去,来福小跑着跟在后头。
其实来福很想说韩灵微说的对,姜大小姐跟姜三公子关系不错,世子爷这个时候真不该去给人家添堵。
谢肆是从后门出去的,利落的翻身上马。
来福抓着缰绳的手没松,犹豫片刻后还是道:“世子爷,姜大小姐跟姜三公子关系好,这会儿姜大小姐肯定正伤心呢。”
“您见了人家说话稍微的委婉点也好。”
来福也是担心谢肆是好心去的,却又会败在这张嘴上,惹得谁都不高兴。
毕竟他家世子这张嘴说话忒难听了些。
谢肆扯过缰绳,难得没有跟来福发火:“知道了。”
说罢,便驾马扬长而去。
来福挥了挥扬在脸上的灰尘,不过世子爷要是能趁此安慰安慰姜大小姐,说不准为往后抱得美人归添上点助力。
来福摇摇头,他真是为主子操碎了心,主子再去哪儿找像他这么好的下属去。
……
谢肆快马加鞭来到宁远侯府。
下马,跨步,翻墙一气呵成。
因姜昭不喜热闹,加之有绿云在外头,所以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绿云瞧见谢肆进来,也没有上前,从前这人来的时候它见过。
貌似跟大小姐关系还不错。
绿云只以为谢肆是姜昭的朋友,姜昭现下心情也不好,它便没有发出声音打扰。
谢肆有所察觉般瞥了眼那阴森森的老槐树。
在就要接近房门的时候谢肆放慢了脚步,转而走向了一侧的窗户。
轻轻将窗纸戳了个洞出来,朝里看去。
只见姜昭跪在三清神像前,双眼紧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看着她的背影,谢肆眼眸中不自觉染上了心疼。
她清瘦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原本心中对她的怨气,在看见她身影的那一刻,莫名其妙消散了不少。
谢肆来到门口,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叩响了房门。
姜昭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双眼,对着三清神像虔诚一拜。
方才起身道:“进来吧。”
得到允许,谢肆推门而入,站定在屋内没有言语。
姜昭见来人许久没有说话,疑惑的转过身,这才发现来的是谢肆。
“你,你怎么来了?”
谢肆将她眼底泛着的青色都看在眼中,那些质问的话再也说不出,舔了舔干涩的唇:“来,看看你。”
姜昭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坐吧。”
两人落座,姜昭倒了杯茶递给谢肆。
一时间屋中气氛沉默下来,两人相顾无言,瞧着很是局促。
“你……”两人同时开口,打断了对方要说的话。
谢肆:“你先说。”
姜昭抿了抿唇:“那日从禅院回去后,你父亲可有责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