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也是个女儿家自然也是爱漂亮的,加之昨夜她跟谢肆算是彼此挑明了心意,在喜欢的人跟前儿也有了包袱。
谢肆思考了会儿,便也明白了:“你等我。”
不给姜昭反应的机会,谢肆急匆匆去找了蒋嬷嬷。
再出来时他手中多了个白色的面纱。
谢肆将面纱小心戴在姜昭脸上,生怕碰到她的脸颊:“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了。”
“等回去以后我让韩灵微去给你瞧瞧。”
有了面纱的遮掩,姜昭也总算是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跟蒋嬷嬷道了谢,一行人便下了山。
伏生厌是骑马来的,因此比姜昭他们快些。
伏生厌对这一趟还是很满意的,忙活了一天得了匹上好的汗血宝马,他不亏。
进了城,行至半路,谢肆忽然让来福停下了马车。
昏昏欲睡的姜昭揉了揉眼睛,迷茫问道:“怎么了?”
谢肆拨弄了下她额前的碎发,放软了嗓音:“下来走走?”
“我想跟你一起走走,多待会。”自打确认了姜昭的心意后,谢肆便再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说什么,他就是想跟姜昭多待一会儿。
倒是姜昭,面对突然转性的谢肆多少还有点不习惯。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姜昭不忍拒绝,随谢肆一同下了马车。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但就是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是对有情人。
来福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两声:“咦~”
真让人没眼看。
姜昭跟谢肆边走边逛,大多时候都是谢肆在说话,姜昭则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给个回应。
谢肆真心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要是这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路过一个卖各种小玩意的饰品摊子时,姜昭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被摊子上的一个饰品所吸引,那是一条用几股红线编制而成的红绦,编制手法有点像本朝的长生缕,红绦上头悬挂着一圈的金玲。
姜昭拨弄了下上头的金玲,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谢肆顺着姜昭的目光看去:“喜欢?”
摊主见状热情的为两人介绍道:“这位姑娘好眼光。”
“这东西名为牵岁绦,是从别国传来的,用以牵念平安,玲响之处便是牵挂所至,愿岁岁常相见,岁岁皆平安。”
“还有,若是遇到杀意近身,它便会自鸣。”
听这话谢肆挑了挑眉:“当真有这么灵?”
摊贩笑笑:“这都是别国流传下来的说法,具体有没有这么灵验,我也不能保证。”
摊贩看出两人的穿着非富即贵,也并未蒙骗两人。
谢肆撇撇嘴,摊贩说的杀意近身,金玲自鸣,他不信。
不过这牵岁绦的寓意倒是不错。
“你若喜欢,我便买下来送你。”谢肆垂眸,眉眼柔和。
姜昭转了转手指上的指环,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买就好。”
姜昭执意自己付了钱,这东西不贵,她身上带的银钱刚好够。
摊贩将那牵岁绦解下来递给了姜昭。
姜昭接过,回身浅笑,宛若盛世牡丹般夺目的脸,竟映出几分绵绵情意。
深深刻进了谢肆的心里。
姜昭轻启朱唇:“送你的。”
说着,将那牵岁绦饶过谢肆的腰身,系在了他的腰间,与他玄色锦衣互相映衬,格外相配。
“今日是你生辰。”
“谢长安,愿你我岁岁常相见,愿你岁岁皆平安。”
上次在不问斋姜昭知晓了谢肆的生辰八字,今儿个是他的生辰。
谢肆将指环送给了她,她也总要送他点什么的。
正好她正愁该送谢肆点什么,这牵岁绦便出现了,趁着这个机会赠予他刚好。
“我……”谢肆想说点什么,可张口便哽咽了。
如果不是姜昭他都要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姜昭见他眼圈红红,似是又要哭,歪了歪头:“谢长安,你怎么这么多眼泪啊。”
“你娘亲知道你这么喜欢哭鼻子吗?”
谢肆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一日。”
他从未奢望过姜昭能送给他什么,更没想过姜昭会记得他的生辰。
姜昭笑得娇俏:“往后还有那么多次生辰呢,那岂不是你每次生辰都要哭一次。”
“谢世子眼泪这么多,怕不是要将这个京城都给淹了。”
“那样的话我可是每年都会笑话你的。”
谢肆抹了把眼睛,被泪花浸湿的双眼显得格外亮:“哪怕往后年年亦如此,可我仍盼年年。”
“从前生辰,于我而言不过是四季交替,提醒我年岁虚长,可从今往后便不一样了。”
“所以昭昭,便容我往后每年的失态可好?”
姜昭只是道:“那你可不要辜负了这牵岁绦的祝愿,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也不迟。”
姜昭说完便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藏也藏不住,那丝丝缕缕的甜意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谢肆也带笑大步追上。
少年人的情谊,热烈且赤城。
而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马车里男子的眼中。
谢惟危放下掀开车帘的手,看向手心捧着那盏莲花灯的眸光晦暗不明:“走吧,去云安寺。”
……
云安寺。
云安寺香火鼎盛,人来人往,一片祥和,与阴沉沉的般若禅院完全不同。
因着云安寺立于高山之上,马车不可直上,都是步行。
谢惟危将那盏莲花灯拢在袖中,面无表情看着那些个前来所求的人们。
百步长阶,一步一叩首,所求不过心中那点愿想。
谢惟危来到云安寺大门前,立马便有一小和尚迎了上来:“谢施主,寂然师傅已经恭候多时。”
寂然早就料到谢惟危会来,便让小和尚特地等在了此处。
小和尚走在前头为谢惟危引路,将人带到后院的一处禅房前便转身离开了。
谢惟危推门而入。
寂然师傅背对着谢惟危,轻声道:“来了便坐吧。”
谢惟危在寂然师傅面前落座,将那盏莲花灯放在了桌上。
寂然师傅是个看不到的瞎子,在谢惟危还是幼童时便与他相识,赠予了他这盏莲花灯。
自那以后谢惟危便将这莲花灯供奉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