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这口茶下去,好悬没被直接送走。
“这什么茶?”难喝到定国公面如菜色。
“我看看哈。”宁泫不紧不慢地拿起那个空掉的瓷瓶看了眼:“你祖父的骨灰。”
什么东西?
定国公不可置信地又问了遍:“我祖父的骨灰?”
宁泫点点头。
“小兔崽子,老子非打死你不可!”定国公怒从心中起,摔死茶杯,撸起袖子就要朝宁泫冲过去。
下人见状赶紧拉住暴怒的定国公。
“国公爷息怒!息怒啊!”下人拦腰保住定国公,生怕父子俩再打起来:“秦王爷回来了,王爷要见您!”
定国公听到秦王又回来了,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憋着气用手指了指宁泫,旋即快步离去。
他要是再不走,怕是要被自己的儿子给气死。
……
前厅。
折返回来的秦王正跟定国公夫人说着话。
秦王听到脚步声回头,与满脸菜色的定国公对上眼神,心照不宣。
不用问,便知道定国公肯定也喝了宁泫那厮给的茶。
他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舅舅,舅母,我觉得表弟这应该不是病,光靠大夫怕是不行。”秦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的宁泫已经不是生病的能解释的了的了。
定国公夫人满面愁容:“殿下的意思是?”
秦王清了清嗓子:“我听闻京城中有个白事铺子叫不问斋,不问斋里有个叫宋厄的大师,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不光通晓阴阳,相面卜卦,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据说宁远侯府的三公子姜祈年,便是被那宋大师给救回来的。”
“舅舅跟舅母不如去那里问问,说不准宋大师能帮忙。”
定国公夫妇听明白了,但定国公向来不信鬼神之事,所以对于这种传言抱有怀疑的态度。
定国公夫人倒是听进心里去了:“殿下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大师当真能有那么厉害?”
秦王也没说的那么绝对:“这些也都是我听说的,不过这名声传的这么大,那姜祈年也的的确确活了过来,想来是错不了的。”
定国公夫人看向定国公:“夫君,你觉得呢?”
定国公沉吟,姜家的事他也是知晓的,当时灵堂都搭建好了,后来又撤了。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定国公也是真没招了,只能将希望放在这上面了。
定国公夫人见定国公松口了,心下一喜,其实之前她就想请几个道士和尚来家给宁泫瞧瞧,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在宁泫身上作祟。
但碍于定国公排斥这些,她便也只能作罢。
“那夫君,此事便交给我来办吧。”
见两人答应,秦王也没有继续多留。
但定国公夫人没有直接去不问斋找宋厄,而是先去了几个有名的道观。
她想的是,秦王说的那些到底都是传言,况且在这之前也从未没有听说过宋厄的名号,还是先请几个早有名号的道士来为好。
要是没用,再去不问斋找人来试试。
……
春猎的地点定在了鹤鸣山上。
因着是皇家围猎,所以鹤鸣山早就被清了场,山上山下都被禁卫军围了起来,不得随意出入。
明元帝这次春猎没有带很多人,除了皇后跟宸贵妃,剩下的便是几个还算受宠的年轻妃嫔,以及皇子公主们。
太子也来了,当然也少不了懿宁公主。
剩下有资格参加的便是些皇亲国戚,世家大族了。
往年领头开道的都是太子周赫元,但前段时间太子被禁足,这差事便落在了秦王的身上。
为此还惹得皇后不喜,但皇后就算再不高兴也没有法子。
谁让太子不争气呢。
圣驾是最后到的,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跪地问安。
明元帝坐于主位,笑容满面:“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明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宣布了围猎的规矩,与今年的彩头。
今年春猎的彩头是可以随便像皇上提个要求,什么都行。
可以说是古往今来头一份儿了。
因此不少人都跃跃欲试。
明元帝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围猎正式开始。
明元帝年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惜命,今年的春猎便不参加了,参加的都是些小辈。
跟以往一样,小辈们四人组队,大多都是各自找熟悉的好友。
当然女子亦可以参加,只不过女子只可以在外围猎些小型猎物,不可深入。
姜云惜跟姜重最是喜欢围猎,所以明元帝刚一宣布开始,二人变各自去找好友了。
至于姜澜之突染风寒,这回便没参加,在家中陪着姜祈年跟姜玉遥。
苏枝意带着其余两个贵女来找姜玉珠组队。
姜玉珠看向一侧安静站着的姜昭:“长姐,想来你京城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不如跟我们一道。”
“咱们姐妹之间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总好过长姐独自一人。”
苏枝意扬着下巴,轻哼声:“姜大小姐在义庄长大,那地方清净没什么人,姜大小姐应该连弓箭都没见过吧。”
苏枝意说着,与其余两个贵女掩嘴偷笑。
眼中带着明晃晃的鄙夷。
其余看热闹的人,听到义庄二字纷纷离远了些,生怕沾染上晦气。
“枝意!”姜玉珠故作生气,转而又对姜昭轻声细语:“长姐,你别在意,枝意她们没有恶意的。”
“她们只是觉得长姐在义庄长大,没什么机会练习,头一回参加围猎,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姜玉珠跟苏枝意左一个义庄,右一个义庄的,生怕众人忘了姜昭是从哪里来的。
姜昭抬眸,眉眼淡然:“苏小姐说的对,义庄的确是清净的地方。”
“我常年与死人打交道,自是不懂活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苏枝意阴阳她,她便阴阳回去。
不等其余人说话,姜昭继续道:“你们自行去便是,我不懂狩猎,去了反而扫兴。”
“况且观景精心,也比应付那些不必要的暗箭来的舒心。”
姜昭懒得跟她们浪费口舌,说完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