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惜见姜祈年走了，也紧着跟上，顺带把姜昭的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还不忘在外头叮嘱道：“小满，佩兰，你们两个今晚就守着姜昭吧。”
得到屋内应下的声音，姜云惜这才转身去了姜祈年的偏房。
姜祈年睡在内室的床上，姜云惜睡在外室的榻上。
没一会，姜云惜便听到内室传来绵长的呼吸声，闭上了双眼。
……
夜半时分，星星缀满了夜空，煞是好看。
偏房的门被人悄无声息打开，姜祈年从里头走了出来。
慢步来到姜昭房间的门前，只是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
姜祈年没有发出定点声音进到了屋内，居高临下隔着床幔看着姜昭。
小满与佩兰倒在地上，睡得很沉。
姜祈年带着一身凉意掀开了床幔。
床榻上，姜昭小脸儿红扑扑的，小嘴微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没了平日里夺人的明艳，取而代之的是种稚气未脱的可爱。
身上穿着小满与佩兰给她换上的单薄里衣，因她的呼吸可以清楚看到她胸口傲然的起伏。
姜祈年坐在床沿，青筋凸起的手指顺着姜昭的额头滑落，抚过她的眉眼，鼻尖，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姜昭的下唇有个并不起眼的小伤口，是今夜被谢肆给啃得。
姜祈年敛眸，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眸光微转，手指重重擦过她唇上的小伤口。
不知看了多久，姜昭翻了个身。
姜祈年伸手将她踢掉的被子重新拉回姜昭的身上。
随即缓缓俯下了身子，双唇眼见着就要覆上姜昭的双唇。
“砰！”外头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令姜祈年的动作顿住。
最终姜祈年的双唇还是没有落下，直起身子给姜昭掖了掖被子，起身出了门。
姜祈年关好房门后站在门前迟迟都没动，似是在等什么。
“三哥这么晚还不睡？”姜云惜从槐树后走出来。
跟着姜昭经历了许多不寻常的事他已经不害怕这槐树了。
跟那些比起来，这槐树简直不值一提。
姜祈年面不改色，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你不也没睡。”
姜云惜眼神复杂：“三哥不睡，我怎能放心睡着。”
其实在刚刚姜祈年刚出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他当时没有出声，只是想看看姜祈年干什么，果然不出他所料，姜祈年去了姜昭的屋子。
他就知道姜祈年根本没死心。
刚刚的动静也是他弄出来的，他实在做不到看着姜祈年做出些世人难容的荒唐事。
这对姜祈年来说或许不当事，但姜昭就不一样了。
姜昭是女子，刀子只会扎在她的身上。
姜祈年望着天空的星星，不知在想些什么：“你今日似乎一点都不怕我了。”
姜云惜踱步到姜祈年身侧站定：“怕，怎么不怕。”
“所以接下来无论我说了什么，三哥就当听个响了。”
姜祈年眼神示意姜云惜继续说。
“三哥，我虽不学无术，整日只知招猫逗狗的，但我不是傻子，眼睛还是好使的，心里也还算明白。”
“很多事，我不说，不代表我看不出来。”姜云惜侧眸看向姜祈年：“三哥，你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及时止损，莫要因一时的偏执从而酿成大错。”
聪明如姜祈年，又怎会听不出姜云惜的话里有话。
姜祈年失笑：“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人？”
“那倒没有。”姜云惜回的干脆：“这件事上三哥大可以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虽看见了，但我也会烂在心里。”
“最起码让这个家，让所有人脸上是体面的。”
见姜祈年不答，姜云惜叹了口气继续道：“姜昭年纪小，很多东西她看不清也不懂，只是觉得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依赖谁。”
“三哥你不是小孩子了，位置身份摆在那儿很多心思就是不能有。”
“一旦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就是害了姜昭。”
月光落在姜祈年的脸上，隐带戾气：“你这是要跟我作对了？”
姜云惜苦笑：“三哥你想多了。”
“我不是要跟你作对，姜昭是咱们的亲妹妹，不是外头的女子，她称你声兄长，我敢说她对你心里头干干净净的。”
“所以三哥，放过姜昭吧，她从小就够苦的了，别让她失望。”
“你就当心疼心疼她，成不成？”说这话时姜云惜语气带上了乞求。
他能看得到姜祈年对姜昭的偏执，也知道姜祈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他是真的怕了。
怕姜祈年毁了这个家，更怕姜祈年毁了姜昭。
姜祈年垂眼，淡淡道：“我怎会不心疼姜昭呢。”
“心疼她，与她成为我的，并不冲突。”有些心思一旦出现了变化，便再也回不去了。
姜云惜张着嘴，合着他刚说的都白说了。
“姜祈年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姜昭只是把你当亲哥哥，不是情哥哥！”姜云惜努力压着就要拔高的嗓音。
姜祈年转过身，眼眸一片清明：“我清醒的很。”
姜祈年心中清楚的很，他知道姜昭什么都不知道，也知道自己有违人伦。
但他代价自知，并不打算回头。
看着姜昭属于别人，他会死的。
姜云惜搓了把脸，姜祈年就是被压抑的太久了，姜昭的出现让他压抑许久的心思变成了旁的。
若是把姜昭送走呢？送到一个姜祈年找不到的地方，会不会有所改变？
“姜云惜，收起你的心思，你知道我的手段的。”姜祈年一眼便猜出了姜云惜心中所想，这也正是他最可怕之处。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不失去姜昭。
姜云惜咬紧了后槽牙，这次他没有畏惧：“姜昭是我妹妹，我不能看她走错路。”
话已说尽，再说也无用。
姜祈年挑眉一笑：“姜云惜，但愿你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说罢，姜祈年回了屋子。
独留姜云惜一人颓然守在门口坐了一整晚。
今夜的话也全都被七娘与春娘听进了耳朵里，她们也没想到姜昭的亲哥哥竟然对姜昭存了这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