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吴小六被云念初打得手腕断了,疼得满头冷汗,心里又气又不服气。
他站在原地揉了半天断手,越想越憋屈,一个大男人被个五岁小娃娃揍成这样,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笑,他更是火冒三丈,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思来想去,他一瘸一拐地直奔云骁和沈氏歇脚的地方,打定主意要找孩子家长告状,必须让他们赔银子治伤,不然这事没完。
一路骂骂咧咧走到地方,他一看见云骁和沈氏,立刻捂着断手扑上去哭嚎,声音又尖又委屈:“你们是怎么管孩子的,下手那么重把我手都给打断了,我可不管那么多,今天你们必须赔我银子买药!”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一闹,对方肯定会慌神赔罪,没想到云骁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不等他再多说一句,直接开口怒怼,一句话一句话堵得他压根插不上嘴:“赔你银子?你先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会被打?半夜三更动手打自己媳妇,就为了抢人家赚的活命钱,周围几十双眼睛都看着,你也好意思跑来告状?”
“我家孩子出手教训你,那是路见不平,没把你另一只手也拧断,已经算给你留脸面了。”
“真要掰扯清楚,你打伤媳妇,耽误做工,还惊扰众人,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你倒先找上门来了。”
云骁的话夹枪带棒,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吴小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半句有理的话,脸涨得跟猪肝似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得浑身难受。
吴老夫人把这全程看在眼里,气得脸色都沉了。
她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身边只顾着看热闹的吴庸,二话不说抬起脚,对着他屁股就狠狠踹了一脚。
“看什么看!没看见丢人丢到家了?这是你们吴家的人,惹出这么混账的事,你还有心思在旁边看戏?还不快过去把事情处理干净,别在这让人看笑话!”
吴庸被自家老妻一脚踹得往前踉跄两步,心里瞬间委屈得不行,满脸不服气地在肚子里嘀咕。
这又不是我惹的祸,又不是我打老婆,凭什么拿我撒气?再说那是六房的小子,我跟他又不亲,平时连话都没说几句,怎么出事就怪到我头上了?我这也太冤了。
他满肚子牢骚想往外倒,可刚一抬头,就对上吴老夫人冷冰冰的眼神,瞬间把话全咽了回去,半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跑过去处理这事。
吴庸找到吴家六房,也就是那汉子的亲爹,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声音大得周围人都能听见:“你自己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真是长本事了!有狠劲对自己媳妇下手,没本事自己出去赚银子,还抢女人的血汗钱,简直丢人现眼!”
“我们吴家祖祖辈辈,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不争气的东西?现在是流放路上,还敢这么胡闹,是嫌命太长,想早点死在路上吗!”
把对方长辈骂得抬不起头之后,吴庸又让人把那闹事的汉子直接拉到自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继续狠狠训斥:“你给我听明白,现在咱们在流放路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倒好,主动惹是生非!”
“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没事找事,不用等到西北,路上随便出点状况,你就活不下去!”
“别以为打自己媳妇是什么威风本事,你这么做,只会让你媳妇对你越来越心寒,早晚这个家让你自己作散了!”
吴小六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却还是不甘心,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本来就没有女人当家管钱的道理,那银子本来就该我拿着……”
这话刚飘进吴庸耳朵里,他当场眼睛一瞪,火气直接往上冲,声音更大了:“凭什么该你拿着?那是你媳妇辛辛苦苦给人干活、熬夜受累赚来的血汗钱!她留着钱是买棉衣过冬、买粮食活命,不是自己偷偷享福,全是为了这个家!”
“她一心一意对你、对这个家好,你不心疼、不体谅也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她,你还算个男人吗?良心被狗吃了?”
汉子被骂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吱一声。
旁边的吴家小妇人听着这些公道话,再想起自己刚才挨打的委屈和害怕,再也忍不住,蹲在一旁捂着嘴,小声呜咽着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云念初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小嫂嫂哭了,立刻迈着小短腿快步走了过去,仰着圆圆的小脸,轻声细语地开口:“小嫂嫂,你别再哭了,哭多了眼睛会疼的。”
她顿了顿,认真地继续说:“我们帐篷里有疗伤的草药,都是之前备好的,对淤青和外伤很管用。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我娘,让我娘帮你擦擦药,好好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明天会更疼的。”
吴家小妇人抬头看了看眼前小小的云念初,心里一暖,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打动。
她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跟在云念初身后,准备去处理伤口。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点头,觉得这小妇人总算是苦尽甘来,遇上了肯为她出头的人。
再看看一旁被骂得灰头土脸的汉子,大家更是觉得活该,打媳妇的人被教训一顿,又被自家长辈痛骂,简直大快人心。
吴庸看着终于安分下来的吴小六,又看了看被扶着去上药的小妇人,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六房的人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看好这人,不准再闹事。
等安排完一切,他才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踹疼的屁股,心里依旧委屈,却不敢再在老妻面前表现半分,只能默默认下这无妄之灾。
一场告状闹剧,最后以家暴男彻底认怂收场,不仅没要来半分银子,还挨了一顿骂,成了整个流放队伍里的笑话。